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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110-120(第8/11页)
这是沾喜气的事儿,多两个铜子儿少两个铜子儿都不是事儿,兴许送秀才公回家还能得赏钱呢。
果然,这秀才公是个富家公子,那面容姣好,身着绸缎的小夫郎多给了他一把铜子。
这边芙蓉帐里锦绣翻,鸳鸯交颈;那边公堂房里试卷腾,人仰马翻。
没了考生的贡院依旧灯火通明,公堂东边的三间房屋是受卷、弥封、誊录之所,西边两件是对读和内供给之处。
卷子由受卷官收上来送去弥封房,然后由书吏将卷子糊名封号,再由弥封官送入誊录房,让书手誊录。待誊录完毕后,原卷和誊卷会送至对读房,由对读官校对誊卷和原卷是否一样。对读无误后,对读官会把原卷留下,将誊卷送至公堂。
公堂有内外之分,中间以一道帘子为间隔。
对读官将誊卷送至帘外,自有收掌官负责接卷,然后再送入帘内。
帘内按照五经分作五房,誊卷送入经房后先有阅卷官阅卷,阅卷官若觉文章通达则在卷上勾一个圈,然后交给本房的房官,待房管觉得文章通达,勾圈后再送至副考官,副考官若也觉得通达则会再画一圈,送至主考官处,最后由主考官定夺。
头场和第二场的誊卷都集齐了四个圈才视为通过,如此一来考生便算鲤鱼跃龙门,考中举人了。
数以千计的试卷层层筛选,大部分卷子在第一关阅卷官就被黜落了,不乏有运气爆棚的幸运儿,主考官偶尔会翻翻落卷,寻找遗珠,不过被选上的概率很小就是了。当然也不乏有手眼通天的人,能让主考官亲自捡卷,但有这样本事的人大多会走恩荫道路,哪会苦哈哈地来考科举。
今日第二场结束,外帘有南阳巡抚坐镇,但整场乡试由总裁严逑负责,就算南阳巡抚是封疆大吏,比严逑官阶高,今日也不能踏进内帘一步,否则就会被帘外监临的两位御史官记录下来,然后上书弹劾,受到惩罚。
沈延青的誊卷落到了《尚书》房一个周姓阅卷官手上,他是南阳十县下面一个县学的训导,本来依照职位是轮不到他入贡院阅卷的,只是本省治《尚书》的学官实在是少,所以每三年他都要被借调到贡院来阅卷。
他人微言轻,每一份卷子都看得十分仔细,生怕出了纰漏,惹上峰怪罪。
他看着沈延青的誊卷,沉思良久,不敢轻下论断,于是向旁边的同僚请教。
“赵兄,你瞧瞧这篇。”周训导殷勤询问。
旁边的赵教谕是前朝的老举人了,因多年会试无望,索性就在县学任了学官,也是乡试阅卷的老资格了。
赵教谕将一份誊卷扔入落卷筐中,接过周训导手中的誊卷,看了半晌后抚须道:“此文可高荐。”
周训导听完松了一大口气,笑道:“我也认为可高荐,但老弟我怕被那位打回来,如今过了赵兄的眼,我才放心了。”
那位指的是尚书一房的房官,周训导暂时的顶头上司。
“打回来又何妨?宁愿荐多也不要荐少,取不取是大人们的事,若遗漏了可就是咱们背锅了。”
“还是赵兄思虑周全啊。”
周训导拱了拱手,然后在沈延青的誊卷旁写上了“高荐”二字。
周训导内心忐忑地把誊卷呈给房官,希望这次不会再打回来,然后被骂个狗血淋头。
房官接过誊卷,睃了周训导一眼才看起来。
半晌,房官提笔在誊卷上画了个圈,吩咐书吏送至副主考处。
话音未落,周训导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第118章 月下
修整大半日后, 在十四日的凌晨四点,沈延青又挑着箩筐等在了贡院门口。
终于捱到了乡试第三场。
第三场是策题,主要议论古今各朝的政治得失。乡试取中与否还是看头场和次场, 第三场只要答得不是过于烂, 大概率不会被鸡蛋里挑骨头。
策题的作答时间是十五日、十六日,正好撞上了中秋节。
搜身时, 沈延青见不少考生带着大包小包, 比前面两场准备得还充分,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情报是否出了纰漏。
轮到沈延青搜身了, 他自觉解开外衣让兵丁搜摸,没想到兵丁今日十分敷衍, 从上到下虚虚过了一遍就让他进去了,连衣襟都没翻开。要知道前面两场考试,这四个搜身的兵丁恨不得将他的鞋底都切开来检查一遍。
衣裳身体都检查得这般粗糙,吃食行李就更加敷衍了,云穗这回给沈延青准备的花卷和月饼, 连酥皮都没破就安安稳稳地进了贡院。
熬了一日,到了十五开始答题。策题比八股文简单得多,但架不住量大和字数要求严格。每道策题最多只能写三百字, 七道策题加起来不能超过两千字。
考策题其实是变相为后面的官场生活做准备, 毕竟官府需要的是能干活的人, 而不是文学家和经学家。
除了字数讲究一点, 沈延青写起策题来势如破竹, 不到傍晚就将七道题的草稿全部写了出来。
入夜之后,一轮金黄圆月升空,沈延青嚼着咸香的鲜肉月饼望向天幕。
穗穗现在应该也在吃月饼吧,穗穗喜欢吃桂花豆沙馅儿的, 今天肯定蒸了许多,给言瑞和二姨家都送了去。
吃完月饼,沈延青蹭了手就打算誊抄正卷,他正研着墨,对面号舍的考生却取出一架琴,扣弦而歌。
这人是考魔怔了吗?
沈延青放下墨条,静静等着看热闹,等了一会儿,见兵丁没来将考生拖出去,他心里觉得奇怪。
更奇怪的事在后面,渐渐的,琴声笛声歌声都起来了,甚至还有放声吟月诵诗的。
对面弹琴的考生将琴放了回去,但他并没有休息或者答题,而是拿出一根三指粗的毛笔,蘸了墨汁后就在号舍的墙壁上涂写。
沈延青大吃一惊,这人真是疯魔了,好端端的,弹琴不算还要题壁。
兄弟,这里是贡院号舍,不是酒肆瓦舍啊!
第三场策题对于乡试取中无甚影响,兵丁们也深谙此道,对那些放浪形骸的考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有的考生胸有成竹,早早做完策题又不能出去与家人过团圆节,不免要发泄一下心中苦闷,于是对月吟诵。有的考生是全然没有自信,觉得中举无望,于是在墙上题诗,类似“某某到此一游”,给自己的乡试留个纪念。有的考生是被接连数日的艰苦生活压得不成人形了,所以带了乐器和酒水进来豪饮高歌。
沈延青见群魔乱舞,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趣了,他慢条斯理地誊抄,等发的两根蜡烛差不多燃尽了才卷铺盖睡觉。
考生在月下狂欢,公堂这边却是紧张严肃——按照惯例,正副考官需得在八月十五夜确定乡试头场头名,俗称草元。
若这条暂时位列榜首的草鱼想跨龙门成为金鱼,第二场五经文也必须出彩,第三场也必须不出一丝纰漏僭越,否则就会被后面的人顶上。
严逑桌上摆了十来份头场誊卷,他现在还未定下头名。
“老方,这南阳省的英才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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