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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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梅座下,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南斋,故而熟络起来。

    到了玉蟾堂,裴沅见两人同伞而来,走到沈延青身边,酸溜溜地说:“你最近跟赵兄走得挺近啊。”

    沈延青听这语气就知道裴大公子吃味了,忙凑到他耳边笑道:“走得近是近,但我还是跟子沁走得最近。”

    裴沅听了这话心里舒畅,但依旧摆着个冰块脸,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才说:“你心里明白就好。”

    两人闲扯两句便到了上课时间,截搭题课程过去了一半,刘辽让小童拿来两块题板,说今天下午就做这两道题,验验他们前些日子进益了多少。

    因是突然袭击,众人都没准备,个个面露难色,心道这刘讲郎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一把年纪了却是个顽童心性。

    刘老头看到这些小子如此神情,竭力憋笑。

    沈延青看着题目——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

    沈延青:?

    前半句出自《大学》——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沈延青看一眼就想到了出处。

    可这后半句是什么鬼

    诗云便是出自《诗经》,可他只跟赖秀才学了个把月诗经,是个只会“呦呦鹿鸣,荷叶浮萍”的半吊子,这后半句别说什么意思,便是出处他都不晓得。

    沈延青深吸一口气,没有被第一道截搭题搞掉心态,直接转战第二道题目。

    沈延青:

    第二道题也是前半句出自四书,后半句出自五经。

    人不光在无语的时候会笑,人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也会笑,会尴尬地笑,会命苦地笑,譬如现在的沈延青。

    沈延青假装研墨,实则偷瞟观察其他人,左右同窗也都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反正这是课堂小考,不计入月考,沈延青胡编乱造了两篇文章交了。

    刘辽看着座下学子抓耳挠腮,忖量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教授完截搭题,他便要教授选修课《诗》,若到时候逃课的学生太多,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还是先下手为强,给这些小娃子一个下马威,煞煞他们的傲气为妙。

    香烛燃尽,众人灰头土脸地交了文章,难受得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膳夫见众人恹恹的,心里纳闷,不该呀,今日他特意做了味重的辣菜,怎么一个个的不爱吃,难不成盐放少了?

    刘辽在南斋批改文章,诸位讲郎见了,忙劝老人家先去用饭,这文章他们帮着批改就是了。

    “来来来,你们快来瞧瞧这两人的文章。”刘辽忙朝几个后生招手。

    众讲郎忙围了上去。

    刘辽摸着胡子笑道:“咱们书院今年当真招了几个好苗子,这裴沅和秦霄我瞧着有大才,若是明年下场想必能拿一县案首,以后若有造化,三元及第也未可知。”

    李元梅扫完也点了点头:“前辈此题出得刁钻,后半句乃是五经中的冷僻句子,这两人却答得公正圆融,想来已将五经精学了一遍,小小年纪能有这番学识,确实前途无量。”

    刘辽眼睛一亮,又想了想两人的样貌,笑道:“连李传胪都这样说,看来咱们书院十年内兴许又能出个探花郎啰。”

    一本地讲郎叹道:“这两个孩子虽好,但非我黎阳人士,而是平康县人。”

    众人都闻弦歌而知雅意,就算裴沅秦霄中了状元那也是平康县的政绩,与他们黎阳县无关。若这两个孩子是黎阳县人,到时候中了进士,他们书院的拨款只怕还能再多几成。

    一讲郎笑道:“不是咱们黎阳人也无妨,只要是我们书院出去的就行。”

    众人闻言皆笑称是。

    几个年轻讲郎帮着刘辽看文章,不过半把个时辰就全数批改好了。

    连着下了五六日雨,总算在旬假前夕停住了,众学生看着晴朗天空,换上鲜衣,浩浩汤汤,奔向山下。

    五月二十这日,是沈延青与群芳楼约好见面的日子。

    沈延青起了个大早,认认真真捯饬一番才下山进城。

    他也不慌,先去城中小摊吃了一碗馄饨才优哉游哉地踱去友来茶坊。

    刚一进去与伙计搭了话,便被请去了二楼的一间雅舍。

    推开门,不见群芳楼老鸨,而是一个清癯的中年男人端坐其间,男人见沈延青来了,忙起身问好。

    男人姓张,乃是群芳楼的账房,受老鸨之托来黎阳与沈延青交易。

    张生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狭长的狐狸眼闪烁着精光:“沈郎君是爽快人,快人快语,我们也无需虚与委蛇,银货两讫,各自便宜。”

    沈延青没想到给钱的比他这收钱的还急,笑道:“莫急莫急,先让我看看银票不迟。”

    张生打开荷包掏出几张薄纸,手上一顿,问:“某只是小小账房,成日与算盘打交道,并不懂舞乐,妈妈说郎君要交与某两支曲子的乐谱,可否先拿与某一看。”

    “这是自然。”沈延青从袖中掏出一沓纸,分作两份,“这谱子我一首用黑墨写,一首用朱砂写,页下标了序号,你拿回去,给那会弹琵琶的一瞧,她自然能看懂。”

    张生翻了翻,又看了一眼沈延青的面容,见他神色坦荡才又说:“郎君费心了,这是郎君在信中说的价钱,妈妈兑成了银票,您点点。”

    沈延青是个版权大户,他对版权管得很严,但现在这个时代的人可没有版权意识,群芳楼拿他的曲子去商演不可能按次收费,所以他便在信里说买断。

    一首曲子还是十五两,不过是十五两黄金。

    沈延青本以为那老鸨会讨价还价,他都打算慢慢磨了,没想到人家一口答应了。

    也是,这年头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十五两黄金不过洒洒水啦。

    按照现在的金银汇率,一两金能兑十五两银,两首曲子沈延青能赚四百五十两银子。

    沈延青接过银票清点,四张百两面额的,一张五十两面额的,全国票号钱庄都可兑换。

    沈延青将银票还了回去,拱手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张兄成全。”

    张生问何事。

    “我乃寒门出身,不曾使过银票,还劳烦张兄陪我走一趟,教我如何兑换银子,我也好放心。”

    张生自然应允,两人呷了口茶便下楼去了一家钱庄。

    沈延青并非不懂这些,他只是怕这银票有诈,毕竟这么大一笔钱,还是谨慎些为好。

    两人到了钱庄,将那张五十两的兑了,掌柜见他兑得多,还送了一个带锁的小箱子,不过多收了二百文的箱钱。

    银货两讫,张生揣着乐谱急匆匆出城了。

    沈延青身怀巨款,一时有些苦恼。

    这钱是存着,还是投资,投资的话是买房置地,还是放贷?

    沈延青甩了甩头。

    算了,还是先给老婆买礼物吧~

    第49章 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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