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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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里什么都贵,更不要说花儿了,云穗往前嗅了嗅,清香极了,这梅定然贵。

    如沈延青所想,小貔貅果然担心价钱。

    沈延青胡诌了个两文一把,他见小孩眼睛亮晶晶的,欣喜地接过花枝,念念有词:“两文钱啊可以在西街买一个素饼了”

    沈延青见云穗将脸埋到花堆儿里,细密地攫取白梅的清幽香气。

    小孩嘴上嫌贵,身体却很诚实嘛。

    “乖,这个很划算的,用水养在瓶罐里能开大半个月呢。”

    云穗听了忙去放杂物的柴房取了个灰扑扑的陶罐来,麻利地洗净,盛了清亮的井水,把花儿插进了罐口。

    吴秀林做好最后一个菜,见儿子带了束梅花回来哄人,笑着让两人别看花了,赶紧摆碗筷吃饭。

    入冬后吴秀林就把饭桌搬回了小厅,此时天已经擦黑,沈延青点了盏油灯照明。

    今晚吃萝卜炖猪杂和炒豆干,猪杂里加了花椒辣椒,香辣麻舌,吃两口身体就热乎乎的。

    沈延青吃了一碗猪杂汤泡饭,云穗见他吃完了又给他盛了一碗。

    “娘,我问您个事。”沈延青接过饭碗,又开始舀猪杂汤,先给云穗舀了一勺干料,然后才给自己舀汤水。

    “什么事?”

    “咱们县除了赖家书房,还有其他书院么?”

    原身由父亲沈贵开蒙,后面一直在赖家书房读书,从原身到沈延青都被圈在赖家书房里,沈延青还真不知道平康县有几所私塾。

    反正今年转眼就过了,山不转水转,先生不对他的胃口,那他就换个先生。

    吴秀林放下筷子问道:“怎么问这个?”

    “哦,我想明年换个书院念书,”

    刚好开春换学校,明年不在赖家书房读书也不亏束脩,而且沈延青根据赖家书房的学生家境推测,赖秀才的束脩绝对是平康县的第一梯队。

    换个书院,既能换个先生,没准还能省些束脩银子。

    吴秀林叹道:“二郎,别担心束脩,现在家里日子宽裕,你安安心心跟着赖先生念。”

    “娘,我不是嫌束脩贵,我只是觉得赖先生的教学方式不适合我。”

    吴秀林:“二郎,赖先生可是教出过两榜进士的老先生,除了像裴家那样家学渊源的人家,整个县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的了。”

    人家名门望族有家塾,可人家的家塾除了亲故子弟怎会平白无故收他一个无干无系的白丁。

    沈延青默了默,不再说换书院的事,只给老娘和老婆夹菜,说笑话下饭。

    次日午饭后,等秦霄陪完言瑞回来,沈延青一个猛龙过江从知识的海洋中出来,拉过秦霄向他拱手请教。

    秦霄见沈延青是问《淇澳》,说裴沅五经师从他大伯,他大伯是当年的经魁,问他定比自己好。

    自从沈秦两人救下裴澈,裴沅对两人不说毕恭毕敬,至少是温和有加,他平日对其他同窗孤傲冷淡,只对两人有个笑脸,这时见两人齐齐来了,忙放下手中书卷起身。

    裴沅听完沈延青的问题,垂眸思忖两瞬后缓缓道:“子沁以为先生是以曾子言来解此篇。古之圣贤,如切如磋,乃道学,讲的是君子品德如打磨骨器,不断切摩,方为道。如琢如磨,乃自修,讲的是君子自修如打磨美玉,反复琢磨,勿骄勿躁。”

    沈延青有点明白了,原来赖先生还结合了四书。

    裴沅接着说道:“瑟兮僩兮者,瑟为庄重,僩为开阔,君子行庄心阔。赫兮喧兮者,威仪堂堂。庄严而有威仪,必谨慎戒惧,而如此可达曾子所言之至善。”

    裴沅一席话让沈延青醍醐灌顶,自己琢磨一日夜的疑问顷刻间就解决了,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问题被解答的感觉实在是爽,沈延青喜笑颜开地朝裴沅道谢,裴沅斯斯文文地颔首微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沈延青掩面轻声夸赞:“弟子不必不如师,子沁兄,的经学功底比赖先生好多了,讲得也比他好,我看你以后也是经魁。”

    话音未落,裴沅冰雪一样的面颊裂出一个大笑,好似从未听过这样的夸奖。

    秦霄在旁边笑道:“子沁兄,托你们二位的福,我也受教了。”

    只是还没高兴多久,裴沅的脸又变成了冰块,“岸筠兄、逐星兄,谬赞了。”

    沈延青忙道:“还真不是谬赞,这问题我也问过赖先生,赖先生喊我自己领悟,想来要么是他懒怠给我解惑,要么就是不甚懂,无论什么原因,总之他没给我解惑,是子沁兄你慷慨解答,故不算谬赞。”

    裴沅回道:“岸筠兄,先生学识渊博,又钻研《诗》,他只是不爱解答小问,莫要误会先生了。”

    沈延青心中明了,可能是他上辈子上多了一对一补课,习惯了有问题立马解决,赖秀才的教学方式不适合他。

    但学习就跟穿鞋一样,不合适的学习方式不要硬用,只有换鞋子的法,万没有削足适履的道。

    沈延青难得在书院交到两位朋友,想到明年就不在一处念书了,一时伤情上涌,说找个旬假三人小聚一场。

    裴沅长眉微挑:“岸筠兄明年也要走么?”

    沈延青点了下头,说自己想换个书院,还请他们推荐一二。

    秦霄抱臂思忖后道:“岸筠兄,在平康县能比赖先生好的先生不多,有的话也被大家请去家中做了西席。”

    裴沅闻言附和,说裴家家塾便请了名师教授。

    沈延青不解:“既然家塾有名师授课,子沁兄为何要来赖家书房?”

    裴沅抿了抿唇,自嘲一笑后道:“二位对子沁有恩,我不愿相瞒我两回县试不过,身为长房长孙,实在无颜留在家塾也不想被近亲旁支的子弟奚落暗讽。”

    沈秦两人对视一眼,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风光无限的裴家大公子竟身处这样的境地。

    “待明年开春我便会去黎阳书院求学,后年若再不过那我”

    沈延青见他面露悲情,忙接过话头:“我也两回不过,子沁兄,五十少进士,你我不过十五六,还早得很。再说你博闻强识,是进士根苗,不必因为一时困顿和别人的嫉妒嘲笑而对自己不满。裴子沁,我们一起努力,后年必过!”

    说罢,沈延青做了一个老土的握拳打气姿势。

    裴沅从小聪颖,五岁能文,在学业上顺风顺水,族人都以为他能一举拿下案首,没想到连第一场县试都没过。

    第一次参考他十岁,还可以说年纪尚小,可第二次依旧没过。

    他永远忘不了父母失望的眼神,亲戚背后的讥讽嘲笑,从弟们明里暗里的轻蔑。

    裴沅看着眼前眼睛晶亮的人,他的眼睛像一望无际的海,广阔、沉稳、安心。

    裴沅心中不由得腾起一股豪气。

    “岸筠兄,既然你想换个书院,何不与我同去黎阳,你我还能做个伴。”

    这话点醒了沈延青,他何必局限于平康县,山不转水转,好书院不在平康,那他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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