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溶液使用指北: 8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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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机器被狠狠撞一下也得出故障,她相当清楚,这件事会对贺疏放的国决备赛有不小的影响。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决赛依然会如期而至。世界不会因为谁的悲伤就停下来等他。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替他祈愿——爷爷,您要是在天上,就请您保佑他吧。

    保佑他好好考完,拿个满意的好成绩,以后的路走得再顺遂一点。

    进入十一月,江城的天气越来越冷,学校里的流感也严重起来。

    二班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请了假,剩下的也戴着口罩硬撑着。东篱夏也没好到哪去,一觉醒来浑身骨头都疼,但一想到一天不去桌子上的卷子就得立刻堆成山,只能硬撑着爬起来上学。

    十一月初的一天,晚自习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她抬起头,瞬间愣住了。

    是贺疏放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如今已经长得像鸡窝一样,乱糟糟地支楞着,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最重要的是,他大概不知道学校里起了流感,连口罩都没带。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贺疏放没理,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的身上。

    他跟讲台上管纪律的周益荣说了几句话,就往座位上走,装作找东西的样子,轻声对她说道,“有个文件需要回学校盖章,顺便来班里看你一眼。”

    两个人已经将近三个月没见了,上次视频还是他爷爷去世那天的晚上,后来两个人别说打电话,忙得连给彼此发微信的时间都没有。

    东篱夏反应很快,立刻抽屉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他,“戴上,最近流感很严重。”

    贺疏放接过口罩,在戴上之前,轻声对他说道,“夏夏,我好累啊。”

    “我要撑不住了,好想抱抱你。”

    她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脑袋飞快转了转,便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道,“你去四楼半的小阁楼等我一会儿。”

    贺疏放点点头,转身离开,东篱夏坐了一会儿,才举手跟周益荣说去洗手间。

    出了教室,她快步往四楼半走。贺疏放已经等在小楼梯上,她蹑手蹑脚地走上去,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鸡窝一样的头发蹭着她的颈窝,微微的痒。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我在这儿。”

    贺疏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过了很久才松开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夏夏,我不能多待,后天就是国决了。”

    “加油。”东篱夏点了点头,摘下口罩,踮起脚尖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吻,“一定会顺利的,我相信你。”

    贺疏放又一次抱住了她,低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好。”

    两个人没再多说,一前一后下了楼。

    当天晚上,东篱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替他高兴,更替他紧张。

    手机忽然一震,她点开一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只有四个字。

    “夏夏,我发烧了。”

    东篱夏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回学校的时候没戴口罩,肯定是那时候被同学传染了,焦急地关切道,“吃药了吗?严不严重?”

    “都这样了,严不严重也无所谓了。”出乎她的意料,贺疏放居然乐观地发了个【呲牙】的表情来,“如此一来,我也算热血沸腾地考国决了。  ”

    她实在这时候又发扬起来洒脱精神的贺疏放没办法,只能嘱咐他两句早点睡。

    国决考完当天晚上,东篱夏一回家就奔向手机,贺疏放果然已经给她发微信报备了情况。

    “考得不好。晕晕乎乎的,好几道题都没做出来。也不能怪发烧,其实还是我自己实力不够。”

    她心里一沉,最后只是回了一句,“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竞赛结束到出分之间那几天,贺疏放并没有回来上学。她实在太为他的竞赛结果提心吊胆,甚至偷偷把自己的手机带到了学校,一到课间就偷偷跑到厕所,看他有没有新的消息。

    午休的时候,她终于收到了贺疏放的消息。

    “铜牌。对不起,夏夏,这个结果我能接受。凡人之躯,可能到底还是不能仅仅凭着喜欢就和天才对抗,我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不是一个唯结果论的人,两年多的努力,我也是实打实学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知识,起码从过程上说,我不后悔。”

    “但真的对不起,夏夏,还是让你失望了。”

    东篱夏一时间有点站不稳,转过身背靠着卫生间隔间的墙,心里钝钝地痛。

    她从来没有对他失望过。

    她亲眼看着他走过这两年多,看他一面对化学就从吊儿郎当变得认真严肃,陪着他从去年省队落选的阴影里爬出来,看他顶着家里的反对、爷爷的病、自己的压力,一次又一次往外飞、

    她全都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幸的结果对他失望?

    他那么努力,最后还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又有什么可跟她说对不起的?

    是命运该对不起他。

    “其实成绩上午就发了,我一直在和我爸妈吵架,他们想让我留级一年,跟着高二学课内,明年再高考,实在不行的话,他们就砸钱把我送出国。”

    “我没答应。课内是我最后一条路,我不可能一退再退。”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的。”

    他的未来里,一直有她。

    东篱夏一时间有点站不稳,转过身背靠着卫生间隔间的墙,心里钝钝地痛。

    她何尝不清楚,在江城这种地方,十几年才出一个虞光风。

    虞光风只有一个,拿金牌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可每年化学竞赛的参加者从来不少,那些没有被记住名字的人,其实就是千千万万个贺疏放。

    对于化学竞赛来说,贺疏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被献祭掉的失败者。他的名字顶多被发到江大附中的公众号推送上表扬两句,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后来者仰望的对象。

    可对于每一个贺疏放一样的竞赛生而言,竞赛是他们十六七岁时候的认定的毕生所求,承载着多少人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只有十六七岁的时候,才会觉得喜欢一件事就可以为之拼尽一切,才相信努力真的会有回报,才会天真又愚蠢地觉得自己可以说那个例外,有机会成为下一个虞光风。

    十六岁的贺疏放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发自内心地说出,凡人之躯不能和天才对抗?

    除了心疼和喟叹以外,她心里更多的,其实还是恨。

    恨命运为什么这样冷漠,恨博雅塔为什么不长耳朵,恨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巧合——爷爷的离世、流感发烧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身上,他一样也没逃过去。

    如果他爷爷晚走一个月,如果他没有发烧,没有偏偏在最脆弱的时候走近考场,一切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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