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溶液使用指北: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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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东篱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偶尔动一下鼠标,翻一页书,或者拿笔写几个字。

    他在看什么?

    东篱夏眯着眼睛,努力辨认贺疏放屏幕上的内容,却没想到他竟然在认认真真地听Christine讲虚拟语气。

    以前网课的时候,无论她什么时候点进去看,他的屏幕上永远是那些复杂的反应机理和他看了又看、推了一遍又一遍的方程式。他最喜欢在英语课偷偷看化学,然后在被Christine点名回答问题之前手忙脚乱地合上。

    现在的贺疏放在认认真真地跟着记虚拟语气的笔记。

    东篱夏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她真的很想冲过去问问他,他就这

    样放弃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次她放大他视频窗口偷偷看他的时候,总会想起来很多事。比如那些凌晨两点半的晚安,那些“裴教授给我签名了”的兴奋,还有那几盒她到现在还没喝完的茶颜悦色。

    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子里闪过时,她只能默默关掉他的视频窗口,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到课堂上去。

    不能想了。

    再想就要哭了。

    各科初赛成绩基本都出来了,虽然化学省队挂零,但江大附中这届高二数学物理竞赛还算有排面。

    何建安、苗时雨和盛群瑛都在各自的竞赛排在前列进了省队,奚华年运气差了一点,排在省一中游,没进队。

    东篱夏看着频传的捷报,高兴是高兴的。毕竟何建安那种人,天生就是物理之子,就该进省队;苗时雨聪明又努力,也该进省队;盛群瑛那种天才,不进省队才奇怪。

    洛图对几个竞赛生一顿表彰,贺疏放也在列,又提示了一下没进省队的同学要好好想清楚,是继续竞赛高三再战,还是回归课内专注高考。

    她又点开了贺疏放的窗口,还是那个背景,贺疏放还是默默低着头,一笔没动。

    她真的很想问他,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你的化学呢?你的热爱呢?你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呢?

    她想问很多很多,到底还是一个字没发出去。

    他主动离开,并且明明白白说好了不再联系,他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切断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问人家对未来的选择?

    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继续刷圆锥曲线的题。

    圆锥曲线很容易在中间某一步计算出错,东篱夏一检查就像入了定一样,经常做到凌晨两点也无知无觉。直到眼睛发酸,脑子再也转不动,她才闭上眼睛往床上一倒,眼泪像按了什么开关一样不停地往下流,她也懒得去管。

    网课期间,贺疏放又成了付观亭课前基础知识提问的主要目标对象,她下意识想给贺疏放敲答案,却惊觉自己早已没有资格给他发些什么。

    他答不上,付观亭也不放过他,第二天接着提问他,三天答不出就要通报家长。

    第三天,贺疏放仍旧对着付观亭的问题沉默,东篱夏实在忍不住,到底还是敲了答案,私聊发给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在自己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贺疏放的鼠标点开了私聊,他看见了。

    东篱夏盯着他的窗口紧张地等,三秒钟后,贺疏放缓缓开口了,

    “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东篱夏愣住了。

    宁可被通报家长,宁可被付观亭语重心长谈好久的话,也不愿意念她发的答案吗?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一边笑盈盈叫她观世音菩萨,一边求她普渡甄盼的同时也普渡普渡他的时候吗?

    眼不见心不烦,东篱夏把聊天框关掉,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她反反复复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她只是愧疚两个人暧昧的时候让贺疏放分心了,只是在弥补自己耽误了他的时间,自己已经很坦然很从容地接受了他的离开。

    可是……

    如果只是愧疚,为什么她给他发答案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如果只是愧疚,为什么他宁可被通报家长也不念的时候,她会那么难过?

    她不知道,也不敢再想。

    十月末,江城已经下起了雨夹雪。

    东篱夏坐在窗前,看着玻璃上的雨痕一道一道往下滑,滑到窗框边就没了。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他。

    他歪着头对她笑的样子,打完球不敢往她身边凑的样子,大雪天蹲在地上堆雪人抬头看她的样子,齐刷刷涌上来。

    它们像窗外的雨夹雪一样,薄薄地落在她心口,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剩下。

    她只能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做题是她的止痛药,只有把脑子塞满公式和步骤的时候,那些画面才会暂时被挤出去,腾不出空来想他。

    可惜止痛药用多了,是有耐药性的。

    从前做一套卷子就能压下去的东西,现在要两套,三套,经常会做到凌晨。做到后来,笔还在动,脑子已经不知道在算什么,只是机械地套着椭圆和双曲线的公式,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可以一直不疼。

    但她总会停下来的。

    只要放下笔的那一瞬间,他就回来了。

    她以为好了,其实只是一直在暗处潜伏着,等止痛药失效的那一秒,就加倍地涌上来,比之前更凶猛,更无处可逃。

    贺疏放简直是无孔不入。

    东篱夏把笔放下,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和雨痕混在一起。

    她想,止痛药早晚会彻底失效的。

    到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甄盼给她发过私聊,问她最近怎么了,怎么话那么少。她也只是简单打发了回去,硬撑着说没事,只是学习比较忙。

    虞霁月也问过她,和贺疏放有没有在一起,她只是简简单单回了句没有,又东拉西扯地岔开话题。

    没人追问,她自然更不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出口,说我现在每天只能靠做题填满自己,不然就会哭?

    东篱夏有的时候觉得,现在要是把大家拉到线下考一场试,自己没准比盛群瑛还能打。

    她只是继续一味地做题,日复一日做到凌晨,做到眼睛发酸,做到脑子再也转不动,然后闭上眼睛倒在床上。

    运气好的时候,她能直接睡着。

    运气不好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想起他。

    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公主殿下”,想起他对甄盼说“我就是觉得东篱夏什么样子都好看”,想起他在摇橹船上握着她的手,许诺她进了省队就回来正式表白。

    然后眼泪就又一次流下来了。

    窗外的雨夹雪还在下,她完全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

    作者有话说:1、唉我们夏夏总是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耽误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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