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冲溶液使用指北: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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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轻声问道,“篱夏,我练一会儿朗诵,会打扰你吗?”

    东篱夏立刻摆摆手说不会,又想起了什么,好奇问了一句,“现在老洛知道你想走艺考吗?”

    洛宓忽然浅浅地笑了,“知道呀,我爸妈因为这事吵了快一年了。”

    东篱夏呼吸一滞。

    “他肯定是个好老师。”洛宓拿起床头柜上的梳子,轻轻梳起了头发,“他对学生很好,你们都知道的。哪个学生来问问题,再简单的题他也耐心讲。之前当班主任的时候,谁家里困难,他偷偷垫资料费,还不让学生往外说。”

    说着,洛宓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我一直想不通,他明明知道怎么当一个好老师,为什么就是不肯当一个好父亲?”

    两个人都没说话,室内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东篱夏回想起洛图,他会在听何建安和盛群瑛在课堂上争论哪种方法更简单的时候呵呵笑,会在有人写不完《必刷题》时说把学案跟住就很好。

    老洛肯定不能算一个坏爸爸,毕竟他会在办公室替洛宓说话,就算皱了眉,叹了气,却也说了“我女儿不会撒谎。”

    可是他教学生时最懂因材施教,为什么偏偏对自己的女儿有那么深的执念?

    洛宓好像听见了她的疑问,轻声说道,“他教了快三十年书,见过太多学生了。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后来居上的,中途掉队的。”

    洛宓的声音很平静。

    不像是释然了,倒像是太多次挣扎之后,终于接受了某些事实的平静。

    “但他教的毕竟是江大附中的学生,从来没见过我这么笨的。”

    “没有,不是这样的……”

    东篱夏试图打断,洛宓却接着说了下去,“初一第一次月考,我考了班里倒数第三,之后期中直接成了最后一名。他没说我,就一个人在客厅坐着,第二天跟我说,没关系,慢慢来。”

    “我以为他接受了我的平庸,可是后来我发现,他开始吃安眠药了。”

    “最开始是半片,后来是一整片。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经常能看见他一个人在客厅坐着,不开灯,也不动。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失眠,看会儿月亮。”

    洛宓抬起头,望向了厚厚的窗帘。

    “可是我们家从来看不见月亮。”

    东篱夏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能说些什么。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洛宓继续温温柔柔地说道,“估计他也只会这一种爱人的方式了。明明他把路都铺好了,就等着我去走,他也不明白,千千万万人都走过的路,为什么只有我走得很痛苦。”

    “他说,你只要再努力一点。”

    “他说,江大附中的教师子女都能来清北班读书,清北班的学习氛围,肯定比别的地方都好。”,

    “他说,你现在恨我没关系,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洛宓忽然笑了一下,“他说的都对,每一句话都站在为我好的立场上,所以我连怪他都做不到。”

    东篱夏终于开了口,“可是你也没有错。”

    “我知道。”洛宓低下头,有点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没办法。”

    “如果我是那块料就好了。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再努力一点,他就不用吃那么多安眠药,我妈也不用夹在中间了。”

    “可是我试过了,没办法。我最大的进步,就是从倒数第一进步到倒数第五。”

    东篱夏的眼眶开始发热。

    “我不想让他在客厅里坐一整夜了,篱夏。”

    “所以我想,算了吧。”

    “他已经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以后还会有更多。他们会上名校,会拿金牌,会成为他的骄傲,不差我一个。”

    “我真的很累很累,不想在这个属于我的世界里吊车尾了。”

    她抬起头,对东篱夏笑了笑,“其实我喜欢弹钢琴,我妈妈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师,可惜后来因为学习,都停掉了。”

    “我的声音也很好听,我也很漂亮,我都知道。”

    “我妈带我去找了专业的老师,他们说我有天赋,底子也好,我妈妈那边又有资源,如果决定了,考播音或者表演都有希望。”

    刚洗完的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在她的肩上,酒店床头昏黄得灯光照得她的侧脸很柔和,东篱夏忽然发现,一颦一笑间,洛宓其实也是个很灵动的姑娘。

    “估计是终于想通放弃我了吧,我爸终于有点妥协了。毕竟学习这条路,我早就放弃我自己了。”

    “等七月会考结束,估计就要开始正式集训了,可能会经常请假,不常来上学了。”

    真好,东篱夏在心里想。

    她从来没有这样替一场告别感到开心过。

    洛宓终于可以告别这个她不属于的世界,告别那些她永远追不上的平均分,告别“金牌竞赛教练的女儿”这样一个她背了十六年,却怎么也撑不起来的标签了。

    她看着洛宓,洛宓也温温柔柔地回望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惶恐或是期待,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泛泛地讲些“你一定会成功的”之类的鬼话实在太敷衍了,东篱夏觉得洛宓此时此刻需要的一定不是这个。

    东篱夏往床头靠了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仍旧对洛宓轻轻地笑,像那个傍晚在小阁楼上一样,“你的声音就是很好听,你就是特别特别漂亮,站在舞台上肯定更好看,以后无论做主持还是去演戏,必定都能做得特别好。”

    “这些才是属于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你不是什么洛老师的女儿,你是洛宓,会有自己的舞台,自己的观众,自己的掌声。”

    “真好呀,未来的大明星。以后要是上电视了,记得给我留张签名照。”

    洛宓听到最后一句话,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放心吧,承你吉言,要是真有那一天,肯定先给你寄一沓。”

    东篱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来了兴致,“你刚才要朗诵什么来着,快读,我也想听。”

    洛宓应下来,说是席慕蓉的《独木》,掏出稿子站起身,清

    了清嗓子便开了口,

    “喜欢坐火车,喜欢一站一站地慢慢南下或者北上,喜欢在旅途中间的我。”

    声音真的很好听。

    “只因为,在旅途的中间,我就可以不属于起点或者终点,不属于任何地方和任何人。”

    “在这个单独的时刻里,我只需要属于我自己就够了。”

    “所有该尽的义务,该背负的责任,所有该去争夺或者退让的事物,所有人世间的牵牵绊绊,都被隔在铁轨的两端。”

    东篱夏忽然想起洛宓刚才说的那些话。

    学不会的数学,永远追不上的平均分,二十万的入学费,不属于自己的重点班,她就那样背着它们,走了好久好久。

    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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