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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和主角攻be的一百种方式[快穿]》 23-30(第6/15页)
陆祺身形微微晃动,怔然看着薛雪凝:“是我愚钝,只知自保为上,从未细想过这些,可是雪凝……以你我微薄之力,又能如何?”
薛雪凝淡然一笑,眼神流露几分苍凉:“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何惧哉!今日我既为启臣,怎可置身之外,见国危亡而不救?若死我一人能救十人、百人、千人,又有何不可!”
此刻夕阳早已睡去,众星还尚未醒来,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深笼罩着天地。
陡然间,头顶一道闪电如苍白的冰刃划破天际,雨水毫无预兆地集体落下,在地面砸出一声声急速而沉闷的悲鸣。
陆祺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薛雪凝一身绯色官服站在昏暗的天地之中,巍然屹立,雨锤不倒,仿佛一束永远无法被熄灭的赤红火焰。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隐隐从身体里透出一股滚烫的热来。
这种热,陆祺从前也有过。
只是随着年岁,一点一点被世俗践踏,磨平,熄灭,早就化作了灰烬。如今再感受到,竟有种莫名泪湿眼眶的冲动。
陆祺十二岁时,在家苦读诗书,也曾亲手写下“须知少时擎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的字联挂在书房自勉。
可如今,字联仍在,墨色已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少年时的壮志凌云。
“我能理解你不想牵涉其中,没关系。”
薛雪凝轻轻拍了拍陆祺的肩膀,温声道:“回去吧,雨下大了,淋湿了衣裳会生病的。”
陆祺微微仰头,任由着纷杂雨点打落脸上,视线越来越模糊,忽然心生几分想笑的冲动。
「生病?京都的人早就病入膏肓了。病的病,躺的躺,正常人已经没有几个,多他一个病人,也不算多,」
「所有人都喝药的时候,唯一没有生病的那个,倒成了异己。」
「因为怯懦,因为不想被排除在外,他也开始装病。他遵循“医嘱”,他接受他们灌输的“药”,结果装得时间太长,长到连他自己都觉着,他是真的病了。」
「所以,要继续装一辈子吗?」
陆祺低下头,撑住膝盖躬着身体,任由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到领口里,他的肩膀不停地抖动,一时间让人分不清他是哭还是在笑。
“陆祺,陆祺?”
“你怎么了?”
听见对方的询问,陆祺停止了抖动,双手离膝缓缓站起身来,原本普通平淡的脸上意外地变得沉静坚定:“没什么。雪凝,我只是很高兴,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
薛雪凝看着他。
陆祺道:“我们几个人里,论才你当属第一,论家室就是梓逸,书柏武艺高强,南宇最通人情世故。唯有我,什么都不出挑,也最没存在感,虽然考上了榜眼却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薛雪凝认真听着,平日里陆祺总是习惯性附和他们,没什么脾气,这是第一次他说这么多真心话。
陆祺牙齿被雨水冻得发颤:“我也想过做些什么。可你是知道我的,我今年二十有一,连父亲规定的门禁时间都不敢违抗。其实,我打从心底最怕改变。”
薛雪凝一只手覆上他的肩膀:“别这么说,陆祺。你孝顺父母,友爱亲朋,做事细心周到,从来不让身边人为你忧心,你远比大多数人做的更好。”
陆祺勉强笑了笑:“多谢。”
他背过身去,雨水沉重地垂在衣袍上,如同海浪中漂泊的孤帆,行向远处等待已久的轿撵:
“近日京中服用寒食散的人越来越多,但上面管控得依旧很严,非达官贵胄者不可得。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把东西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1.须知少时擎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出自《题三十小象》
第26章
陆祺这番话说得进退有度,既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这个所谓“合适的时机”是一个时辰,一天,一个月,又或是一年?
都很难说。
不过他们同窗多年,薛雪凝了解陆祺的心性,知道他的处事之风不是朝夕间就能改变的,得到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意外。
陆祺平日里寡言少语,曾是太学里名副其实的书呆子,祖上三代也并非都有官职,而是到了父亲陆永善这一辈才发迹。
陆永善本是白丁,快到四十岁才考上同进士,娶妻生子,汲汲营营半生,又因大力支持皇帝农田改革受到重用,终于在六十岁时封为六部尚书。
陆府家教极严,有这样凭一己之力跨越阶级的父亲在,陆祺从小就被教导要勤学苦读,考上个好功名。
他天资不足,但胜在为人勤奋,往日成绩倒也算不错。
只是听焦南宇说,陆祺父亲平日里总训诫他多,勉励他少,陆祺每天未到五更鸡鸣就要起床读书,白天又要听学傅们讲课,一天下来全靠参汤丹药吊着精神。
直到前几年他身体熬不住大病一场后,境遇才稍稍好了些。
一次醉酒时,陆祺曾说自己做什么都像活在父亲的影子里,他努力了很久,可从来没有一件事能叫他父亲真的看得上。
那时候萧梓逸便笑他:“傻子,你是活给你自己看,又不是活给你爹看。”
陆祺也笑:“小郡王,你跟我不一样,你犯了错,王爷要罚你,有王妃疼着你护着你。可我要是犯了错,连我的祖父母都不好多说一句。”
那时候,陆祺喝醉了往往会去焦南宇府上洗澡更衣,等彻底酒醒了才敢回陆府。因为如果陆永善看见他喝得酩酊大醉定要发火,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
自从相识以来,陆祺很少提及自己的辛苦。
但一个人。
一个一直处于强压下的人。
一个曾经也心怀壮志的意气少年。
当真甘心一辈子被父权所压,躲在人后庸庸碌碌吗?
或许就像种子一样,有些东西破土而出,是需要条件和时间的。
一路顶着疾风骤雨,薛雪凝终于回到府邸,谁想大门未敲自己便开了,原来是秦观正要要带下人出门寻他。
看见薛雪凝终于回来,秦观上来牵住他的手,急的灯笼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口气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不是说了早些回来吗?怎么这么晚,还淋了一身的雨,手冷冰冰的,衣裳也全湿透了,快跟我回屋,洗个热水澡再换身干净衣服。”
薛雪凝原本沉重冷冽的心,看见面前柔软可爱的面孔时,便如何初春冰雪消融般慢慢化开了。
他低低说了声“好”,便仍由秦观牵着自己回屋。
见秦观蹙着眉头,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是添热水又是吩咐人煮姜汤,好像真的是自己的小妻子一般。
薛雪凝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好了,你也歇一歇,这些小事我叫下人做就是,你有心症不能操劳。”
秦观瞪了他一眼,遣走了伺候的下人,自己挽起袖子舀起热水,服侍他沐浴:“薛大人还知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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