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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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往深处窥探。

    忽而,那双眼蓦然垂下, 鸦羽般的长睫眨动几下, 重新隔绝她的注视。

    他唇角颤动,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若出宫, 便值得吗?”

    “出宫之后,至少不必再担心时时担忧会丢了命。”姜思菀说罢,又问:“你不是也说, 这宫中是个阴诡之地吗?”

    “是。这宫中阴诡,有时,如炼狱般可怖。”他的声音不大, 亦十分平缓,甚至有种万般风雨过后麻木的平静, “可是娘娘,我是阉人。”

    “阉人怎么……”姜思菀下意识说。

    “只有在这里,我才是正常的。”他继续道。

    这话说出口,带着些冷风拂面的冷冽寒气。

    姜思菀未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堵在喉中。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他面容苍白,明明面上依旧是平静的,这种时候,平静反倒更令人闷堵。

    自现代接受了二十多年的教育, 她其实大多时候,都意识不到苏岐和旁人有何不同。

    这其中,或许是有苏岐看起来太像一个正常男子的模样,也有她内心根深蒂固的尊重价值观。

    现代还有变性人呢,阉人也不算什么,要说区别,也不过在于那可有可无的二两肉。

    可在这里,在这个时代,阉人,便是金字塔中的最底层,是不见光的残缺之人,是没了骨头的伥鬼。

    伥鬼若离了地狱,暴露在日光之下,还能活吗?

    “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只是……”姜思菀想要同他解释。

    可语言终是苍白,那些解释之词自她唇舌滚过一遭,又被她重新咽下。

    “抱歉。”她只能道。

    苏岐摇头,“不必。”

    他指指棋盘,“娘娘不落子吗?”

    姜思菀抿唇,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再次挪向棋盘。

    她抬手,迟疑之间,落下一子。

    落子之后,这才发现黑白交错之间,她的黑棋早已没了退路。

    她叹一口气,“我输了。”

    苏岐轻轻摇头,抬手一点点将棋子拾回棋奁,“娘娘方才心思不在棋上,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他将装好的棋奁递来,“要再来一局吗?”

    这次姜思菀持白,先手落子。

    仿若中间那处插曲不过寻常尔尔,苏岐接着方才二人商讨,淡声道:“赵太妃虽已答应,但赵家真正的掌权人,还是镇远大将军,赵逍。”

    若无赵逍同意,只一个赵眠酌,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姜思菀点头,“上元节时,宫中妃嫔可面见亲族,到时眠酌会为我引见赵将军。”

    如今距离上元节,只有短短十日之期了。

    “赵将军虽刚正不阿,却也固执迂腐,娘娘若想说服他,怕是要费些口舌。”

    “我知晓。”姜思菀微一蹙眉,也有些忐忑。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就越是固执自负,她毕竟身在后宫,想要说服一个身在前朝,且身经百战的镇国将军,绝非易事。

    她抬头,看着苏岐道:“你可有良策?”

    苏岐指尖在棋子上摩挲,思忖片刻才开口:“赵将军久经沙场,自官场亦沉浮三十余载,他心直口快,最不屑阴谋诡计之辈,娘娘若见了他,以诚为先。”

    姜思菀点头,表示记下。

    他又道:“只口头约定,怕是不足令他信服,不若率先拟旨,以契为约,谈成一场对双方都好的交易。”

    “好。”姜思菀应下。

    *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朝臣的年节休沐已经结束,锦奕称病不临朝,前朝诸事,便被李湛全权接管。

    他因此忙得脚不沾地,亦没什么功夫入后宫去烦姜思菀。

    只不过,倒是依旧隔三差五差人送些稀罕玩意进慈宁宫。

    除夕夜的那件事,似是从未发生一般,若姜思菀和锦奕老老实实,李湛也不介意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这件事就如被纸掩住的窟窿,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长兴前日来慈宁宫,同姜思菀对过这次上元节宫中各处安排。

    姜思菀实在怵了宫宴,瞧着李湛也没有想要办宴的意思,这上元节的宴席,便被她直接否决。

    最后定下的方案,便是宫中多布置些花灯,再以锦奕之名,往各宫赐些汤圆便罢。

    姜思菀这日起个大早,装扮过后,和锦奕一齐用膳。

    锦奕这几日憋在寝殿,实在无趣,好不容易熬到上元,终于得了姜思菀准许,可以痛快玩上一日。

    他肉眼可见的兴奋,小脸红扑扑的,虽人还在饭桌,心却早已飘往九霄云外去了。

    “母后,孩儿可以召文泉入宫吗?”他期待地问。

    姜思菀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汤圆,温柔道:“不行哦  。”

    她的神色和吐出的话落差太大,锦奕一直没反应过来,“谢……啊?”

    他一瞬间蔫了下去,“为何?”

    “薛文泉是吏部侍郎之子,如今你称病不再临朝,也要避免同朝臣过多接触。”姜思菀尽量让自己说得简单易懂,“你越沉默,李湛才会越发放松警惕。”

    锦奕不大高兴,“可是文泉并非朝臣,朕不过是想同他一起玩耍,也不行吗?”

    姜思菀道:“你虽开心,却是给薛大人添了不少麻烦。他在朝中本就举步维艰,若他让薛文泉应召入宫,便是亲咱们远襄王,若不让薛文泉入宫,便是向襄王投诚,他一个只想为国效力的清官,你又何必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锦奕苦着一张脸,似懂非懂,却不再要求,只点点头道:“朕知晓了。”

    姜思菀抬手,摸摸他的头,“锦奕再等等我吧。”

    她看着只到她腰间的孩童,郑重道:“再给母后一点时间,母后向你保证,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孩儿相信母后。”锦奕抱住她,重重点头。

    早膳过后,各宫妃嫔亲眷也陆陆续续进了宫。

    慈宁宫中门可罗雀,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也在预料之中。原主宫斗失败,虽说也有自己技不如人的缘故,但多数也是因为姜家败落,满门抄斩,她背后无人,翻身无望,这才心存死志,投湖自尽。

    其中缘由,季夏曾同姜思菀说过。

    姜家原是世家大族,亦是助先皇登基的功臣之一,但因原主入宫为后,姜家又屡立战功,越发居功自傲,竟做出多次忤逆圣旨之举。

    先皇忌惮姜家,曾多次削其官爵,姜家却仍不悔改,先皇盛怒之下数罪并罚,满门抄斩。

    原主因为是已嫁之女,这才免了死罪。

    李湛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他们,亦是因为如此。

    姜思菀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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