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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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有孕的母鹿,不能打。”温景念道,“你箭术不行,眼神也不行?”

    梁砚修:“……”

    “梁公子一分未得,我也不会分给你。”温景念策马在前,头也不回道,“我劝梁公子赶紧去打些兔子野鸡的,否则未免太丢脸。”

    她一夹马腹,再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别跟着我了!”

    林子深处人了很多,不似方才走几步得停下寒暄两句。

    温景念透过密密层层的枝叶瞥见了鹿角。一支箭中了,公鹿嘶鸣着跑起来,她正要补第二支时,另一支箭矢从右侧破空而来,直直洞穿公鹿的脖颈。

    那头鹿轰然倒下。

    温景念看着半蹲在鹿角旁的年轻公子——箭倒是很准,但穿一身白来打猎,真是闻所未闻。

    马儿焦躁地动了动前蹄,温景念在马背上清清嗓子:“那是我的。”

    他似乎才注意到这边有人,将公鹿身侧的断箭拔出来问:“这支箭是你的?难怪方才这鹿惊了。”

    “我正要补,却被你抢了先。”温景念看着他,“该怎么算?”

    他抬首看了马背上的姑娘一会儿,弯了弯唇角:“那让给郡主。”

    春风吹得温景念眼角发痒,她偏过头,小声反驳:“本来就是我的,就算不是郡主也是我的。”

    他便笑得更无奈,点点头道:“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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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烧灯续昼(四)

    “我不要了。”温景念扯了扯缰绳, 马儿往前几步,“没有这头鹿,我一样能赢。”

    “那在下也不要了。”他说, “愿同郡主一较高下。”

    温景念觉得这人很有意思,微微偏头:“我从前怎么没在猎场见过你?”

    “稍后郡主便会知晓了。”他轻笑道, “纵然没有这头鹿,在下与郡主, 亦必有一人拔得头筹。”

    “口气不小。”温景念看着他上马远去,自言自语道, “比就比, 怕你不成?”

    无人在意的公鹿躺在地上,不知会被谁恰好捡到便宜。

    林中的马蹄声已经渐渐远去,坐在外头的人全然听不到了, 只等一个结果。

    “今日风不小。”李勤对弟弟道,“你若吹得难受, 便去帐里歇一歇, 不必在这里熬。”

    “倒没有那么不堪。”李康问,“兄长怎么没去?”

    “我年年这时候都不去,你偏要年年问。”李勤笑笑, “我那准头, 是绝得不了头筹的,一去人人都要想着让我, 还有什么意思?等他们比完了,我再同霁安进去跑几圈了事。”

    “世子今年怕是不会理你。”李康示意他往远处看, “他忙着呢。”

    “有人能镇住他了也好。”李勤顿了下,“至少楹楹知道死心了,不过我看那丫头看得挺开, 无须我们担忧。”

    李康:“阿姐一向都豁达。”

    李勤:“你今年七月才十五,别这么老气横秋的。”

    李康也不客气:“兄长今年九月该到冠年了,太子妃可有人选?”

    “无非就从那几个里头选。”李勤道,“人家愿不愿意还未可知,到时候父皇母后说让我娶谁,我就娶谁,难道我说了算吗?”

    他们说话的功夫,猎场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等计过分,一小太监方上前来。

    李勤问:“可是长宁郡主得了头筹?”

    “是。”小太监恭敬地回,“不过第二的公子只差了两分,少一只兔子。”

    张皇后闻言对关月笑笑:“你这女儿,生得像你,性子像你,这一身好功夫也像你。”

    “毕竟是亲女儿。”关月也笑,“公主殿下也很像皇后娘娘。”

    “念念得头筹不稀奇。”李永衡道,“朕反而对那第二很好奇,去将他和郡主都叫过来。”

    日头已爬到山顶,和风一起逼得人微微眯起眼。

    “还是郡主略胜一筹。”

    “险胜而已。”温景念道,“只差一只兔子,几乎可以算平手了。”

    他闻言笑了笑:“在下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瞪我们。”

    “梁砚修吧。”温景念往那边看了一眼,“他这会儿大概又在和那群狐朋狗友说我没个姑娘样子,成天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不堪匹配他家那等书、香、门、第。”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十分咬牙切齿,将眼前的人逗笑了。

    温景念:“你笑什么?”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稍顿,又问,“郡主在这里同我说话,不会被他误会?”

    “那正好呀!”温景念认真道,“我们多说一会儿,他若真能因此上门退亲,他日我重礼相谢!”

    随小太监去到李永衡眼前,他们一并恭敬地行过礼。

    温景念直起身子问:“陛下,今年的彩头是什么呢?”

    “总之不会亏了你,一会儿自己去看。”李永衡看向她身边安静垂着眼的年轻人,“从前倒未见过,是谁家的?”

    “回陛下,这是臣的侄儿,晏舟。”

    “褚将军。”李永衡道,“端州多年,实属不易。”

    褚策祈闻言笑:“为国尽忠。”

    “你嫂嫂当年——孩子在呢,不提也罢。”李永衡道,“这孩子一身好功夫,是你教的?”

    “是。”褚策祈道,“他今年在战场上立了头功,臣才冒昧叫他同行,倒忘了书信一封告知陛下。”

    “场面话就不必了,又不是你儿子,要说也是你兄长来同朕说。”李永衡懒得遮掩那一丝轻微的不屑,“他当父亲的,竟真舍得将自己的儿子扔给你,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褚策祈垂下眼:“兄长自有苦处。”

    李永衡不再多问,转而对褚晏舟道:“去吧,跟着你叔父好好历练,明年再来,拿个头筹,也杀杀我们长宁郡主的锐气。”

    “他去好好历练,难道臣女就闲在家吗?”温景念抬首道,“明年臣女一样能赢!”

    等他们都坐下来,李永衡才带着李勤和稍年长的武将进猎场。皇帝和太子一走,氛围明显松快了许多。

    温景念压低声音问南星:“方才皇伯父提到他的时候不太对劲,这人是储大帅的儿子?他们不是没来吗?”

    “不是如今那位夫人的儿子,是上一位,叫吴子矜。”南星小声回她,“当年围城之时,她为免大帅为难,撞刀而死。当时孩子已足月,是在她死后剖腹取出来的。按民间的说法,这应该叫作——棺材子?。”

    有人从旁经过,南星直起身子,一直等到他走远。

    她复弯下腰同温景念道:“说是棺材子

    也不大准确,亲生父亲不待见他,他从小跟着叔父叔母长大。他小时候跟着褚将军来过一次,那时走到哪儿都有人说他是不吉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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