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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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方面,将能做足的准备全部做足。若五日后,厉峥无法送她进登闻鼓院。那她就雇几个打手送她过去,只要能拖住她爹安排的那些人,只要登闻鼓响,那她就算是过了第一关!至于剩下的事……她只能随机应变。

    岑镜脑海中想着之前在江西时,她每一次应变决策之后的结果,心间不由多了几分底气。她善于应变,她也一定能像过去的每一次,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146章

    这一夜,岑镜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思虑良久,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晨起,岑镜起床梳洗后,便去跟岑齐贤说,已等到告状之机,这几日她需全心投入此事。岑齐贤听罢,重重叹了一声。他只叮嘱岑镜,万事思考需得严谨,准

    备需得万全。说罢,他便不再多言,自专心给岑镜做饭,煎药。

    岑镜向岑齐贤告知之后,便从书柜中取出《刑律》仔细翻看起来。

    整整在《刑律》中埋头一个上午,岑镜才算是捋出一些头绪。她手中的三项证据,尽皆为铁证。但这三个证据,都够不上国贼。若是无法将父亲钉死在国贼上,即便她走到皇帝面前,也难保她爹不会拿“干名犯义”来裹挟舆论。届时哪怕皇帝有心偏袒,接了状纸后,怕是第一件事不是审案子,而是先将她拉下去打上一百大板。

    这《刑律》研究了一上午,思来想去,还是得将手里的证据,引到严世蕃通倭谋反的案子上去。

    而她现在手里的三样铁证,若是换个讲述方式,便可串联成一个截然不同的案子。这案子本身,是她爹为攀附严党,栽赃岳父,残害原配。可若是换一种说法,这个案子,便可变成她爹为严党谋逆铺路,是严世蕃谋逆案的帮凶!

    思及至此,岑镜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如此看来,等到了皇帝面前,她不能只说邵章台勾结严家栽赃忠良。而是要说,祖父荣世昌乃兵部职方司郎中,管天下地图边防,严党看上了这个位置。而邵章台,便是严党清除异己,安插自己人的一把刀。当年祖父的案子,便是被诬陷为暗帮仇鸾通敌。那么如今转手偷换,她爹便不是简单巴结严家,而是为严家布局谋反的马前卒。而那批用以栽赃她祖父的火器,就会转而变成她爹襄助严世蕃谋反的铁证!

    所以,她不能等到五日后去,而是要等到严世蕃案案发后再去。只有这个时候去,她告父的案子,才算是给皇帝递了刀。但厉峥说五日后,莫不是他已经听到了什么严世蕃案相关的风声?

    岑镜手握着《刑律》,在屋里缓缓踱步。若依照这个法子,她告父的状书就得重写。而母亲留下的状书便不可再用。思及至此,岑镜重新坐回桌边,提笔研墨,开始重写状书。

    漆黑的墨迹落在洁白的宣纸上,一封新的状书,逐渐写成。在写状书的这个过程中,岑镜忽觉有些讽刺。她要为母申冤的案子,竟是不能仅仅是为母申冤,而是需得将案子置于更大的局势下,为母申冤,反而成了顺道。皇帝要的,不是邵章台栽赃忠良,残害原配的真相。而是借这个案子,反证严党确实谋反的同时,还要借此完成对文官的制衡分化。

    新的状书落成,岑镜仔细读了几遍,发觉暂无漏洞,便放下了笔。放下笔后,岑镜解开衣襟,从主腰上取下那枚护身符,而后将其上的布剪开。

    布被剪开的刹那,数张折成三角的纸,从里头掉了出来。岑镜打开了母亲留下的状书。两张状书放在一处,岑镜细细比对起来。看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讲述方式,岑镜眼微眯。她忽地发觉,这状书,便同她之前撒谎一般无二。都是以控制讲述方式来换取空间与权利。她唇边不由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忽觉这世上的事,同话本子里的故事也无甚差别。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无非都是一个个故事。或真或假,真假难辨。

    岑镜的目光从状书上移开,落在严世蕃账册原本中关于她爹的那两页纸上。岑镜伸手将其拿起,展开,而后同状纸放在了一处。跟着便是当时为母亲验尸的尸格。以及……岑镜拿起最后一张尚未展开的纸,指尖微微泛白。她唇微抿,最后这张,便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真正的护身符!

    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严密掌握局势,以静候最佳时机。

    但她眼下不敢出门,要掌握局势,就得有人在外头做她的眼睛。厉峥若是晌午还过来吃饭的话,可以跟他问,可若是他不来。她得另想法子。

    岑镜在家中等了一日。

    这一日,午饭和晚饭,厉峥都没有来。第二日晌午,厉峥还是没有来。于是在第二日傍晚,每日来给他们送菜的嗦唤来时,岑镜又多给了他几两银子。告知他,帮她在外打听每日朝中发生的要紧事,并将每日报房出的邸报买一份与她送来。嗦唤欣然应下。

    余下的几日,厉峥都没有再来她家吃饭。而她每日除了反复研究《刑律》,便是时刻从嗦唤口中以及他送来的邸报中,密切关注朝中的动向。

    一直到四日后的这日傍晚,嗦唤再次敲响了岑镜家的院门。

    岑齐贤照例在问清来人后开门,嗦唤提着新鲜的菜进了院中。岑齐贤找的嗦唤是名年过五十的男子,姓钱。

    一进院,钱嗦唤将手里的菜交给岑齐贤,并对岑齐贤道:“嗬!今日朝中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岑镜在屋中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刑律》,掀开帘子便来到院中。岑镜看向钱嗦唤,紧着问道:“何等大事?”可是严世蕃案案发?

    岑镜紧盯着钱嗦唤,只觉自己四肢都开始发麻,气息都有些乱。

    钱嗦唤从衣襟中抽出邸报,往手心里一打,瞪着一双眼睛,惊诧道:“是北镇抚司的那位活阎王,今日被都察院左都御史联合刑部、御史台一众文官告至西苑!”

    “你说什么?”

    岑镜只觉一桶冰水自头顶轰然浇下。她手脚全不听使唤,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冲至钱嗦唤面前。岑镜一下从钱嗦唤手中夺过邸报,仔细翻看起来。

    岑齐贤怔愣地看着岑镜,只见那邸报在她手中,正在不住地颤抖。

    邸报上白纸黑字,都察院肃清朝堂,揭露锦衣卫都指挥同知厉峥累年恶行,皇帝震怒,削职下狱!

    削职下狱……

    岑镜的脸色瞬时间变得煞白,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这个消息便似惊天响雷般骤然乍现,惊得岑镜几乎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会如此?没等来严世蕃案案发的消息,怎会等来他出事的消息?那日厉峥来吃饭时说的话,开始在她眼前反复出现。

    没等岑镜反应过来,钱嗦唤两手往袖中一揣,已接着道:“真是没想到,北镇抚司那只恶鬼,京中谁人不闻名而惧?竟是也有今日?前些时日还是风风光光的青年才俊,就这么被削职下狱了?听说是因罗织罪名,陷害清流,受贿行贿,被皇帝厌弃。收了赐服,收了绣春刀,被下了狱听候发落!”

    岑镜看向钱嗦唤,问道:“可知他下了哪处大狱?”若是刑部大牢或大理寺大牢,可就麻烦了!

    “自是诏狱。”

    钱嗦唤看着岑镜的神色,面露困惑。但他只是个跑腿的,并未多想,只接着笑道:“也是报应。曾经执掌诏狱,如今竟是被关入诏狱。啧啧……”

    听厉峥是被下了诏狱,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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