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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锦衣折腰》 120-130(第13/23页)
,会不会有个孩子?这般的幻想又有何用,这只是个连可能性都无法确定的可能。于她而言,不过也只是一个如果当时的幻梦罢了。
如此想着,岑镜抬起了手。
在她缓缓抬手的瞬间,厉峥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个做成饮器的葫芦。
霎时间,今日岑镜说过的所有话,她方才的神色反应,以及邵章台与姜如昼的合谋……尽皆在厉峥脑海中串成一条线。恍惚间,他读懂了她今日所做一切的目的。于此同时,他似是也意识到了那葫芦里是何物。
厉峥的脸色于瞬息间煞白。
他的气息也于瞬息间凝滞。
眼前的一切似都变得虚幻不实,他的气息,此时也已只余进气而不见出气。他已然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扶着桌面,全然不知自己如何站起了身。
眼看着那葫嘴搭上了岑镜的唇,厉峥骤然失声,“岑镜!”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声响彻庭院。
庭院中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徐阶眼露困惑,这……他怎掺和其中,又与他何干?
岑镜的心于瞬息间紧缩,猛地转头看去。正见湖对岸,厉峥肩头斗篷脱落,那身穿着赤红的飞鱼服身影,一下便跃过栏杆,跳进了浮着碎冰的湖水中,涉水朝她而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目光都在厉峥身上,全然怔愣。
岑镜的目光落在湖中的厉峥身上。
这一刻,她想着经历过的一切,眼底竟是闪过一丝悲悯。她曾恨他的所作所为,但如今却悲悯他何以至此。很多事,怨不得他。
他们两个,一个用控制对抗失控的恐惧,一个用谎言争取更多的自由。今日的局面,非他一人之过。是他们两个人过去残破的那一面,共同织就的结果。
人这一生活在世上,终归要各自去经历成长,去争取想要的东西。
思及至此,岑镜收回目光,闭上眼,头一仰,将葫芦中的药酒一饮而尽。
涉水至湖中央的厉峥,彻底被钉死在了原处。这一瞬间,他的世界中,只余一片巨大的空白。
庭院中安静的再无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不断在主道上的岑镜,以及湖中央的厉峥身上徘徊。
岑镜扔掉那葫芦,看向姜如昼,问道:“可知我喝的是什么?”
姜如昼尚跪在地上,神色间全然是茫然不解。她应当不至于自尽?
岑镜眉微挑,道:“淬过酒的零陵香!大量的零陵香!可知零陵香淬酒的功效?”
所有听到她所言之人的面上,都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难掩的震撼,夹杂着无法理解的不可思议。
岑镜淡淡吐出两个字,“绝嗣!”
他说让她烧香拜佛,下辈子别再做个女人。张梦淮身为女人,也在算计着她的子嗣。没有姜如昼,她爹还会不断安排旁人给她。事到如今,他们还在合谋!
既然在这张戏台子,他们看重的,只有她身为女子的价值。那她便舍弃这个价值。她自己选择不要,好过为人左右!女儿、妻子、主母、母亲、女人……这个戏台子发给她的话本子,她一样也不演了。
姜如昼可敢冒着世俗的眼光,宗族的压力,来娶一个永远不会给他生下嫡子的女人?
她这般忤逆,甚至决绝到放弃女子诞育子嗣之能,他爹可还能继续伪作仁慈?再不清理门户,他可就是治家不严之罪!他的官声,可担得起这个污点?
她还得给她爹最后一把忤逆的火焰。岑镜站直身子,忽地朗声对众人道:“我爹逼我嫁人!姜家姑侄欲在我产子后合谋害我性命!从今往后,我将誓死反抗家中一切安排,绝无妥协之余地!”
胃里逐渐传来一阵灼烧之感,岑镜只觉阵阵恶心,手也开始止不住地颤,她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邵章台怔愣地看着岑镜,神色间既有愤怒,亦有因无可奈何而带来的震撼!
岑镜强忍着不适,再次看向邵章台,道:“邵大人,这般一个背负丑闻的女儿。你敢要,宗族礼法也不敢要了吧?”他可还能盘算着将她关入祠堂?忤逆至此,已是非处置不可!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邵章台,这一刻看着岑镜。也不得不开始仔细筹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继续留下她,关起来,这对他最有利。可诚如她所言,宗族礼法上,他难免落得个治家不严之罪。失德与治家无方,足以叫他背负洗不干净的污点,日后进内阁的打算,怕是就此无缘了。
今日事情当众闹成这般,将她死在家中的法子也不能再用。她若死在他家里,那么今日他逼迫女儿至其当众服药,事后又灭口的说法,便会弹压不住!
现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咬紧忤逆不孝的说法,将她逐出家门!那么届时,便是他治家严谨,只是这个女儿忤逆不孝!至此她会失去所有庇护,反叛至此,她也会失去来自他人的同情。等她离开家,再寻机叫她死在外头,他便可摆脱干系。如此才能算得上周全。
在邵章台考量的这个时间里,岑镜头已经有些晕。她知晓大量服下这么多药,中毒的可能性极大。她必须在一个时辰内离开邵府,去找大夫!岑镜瞥了一眼还在湖中的厉峥,有他在,她应该死不了。
岑镜强撑着身子等着,但她唇色已然泛青,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好半晌,邵章台盯着岑镜,方才朗声道:“邵家之女邵书澈!忤逆不孝,绝嗣以辱天地礼法!邵家家风严谨,断然容不得此女这般造次!着,逐出族谱,义绝父女关系!以全礼法纲常!”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岑镜轻吁一气,唇边出现一丝笑意,她对邵章台道:“立文书!”
第125章
邵章台紧盯着岑镜,看着那双藏着寒芒与不屑的眼睛,牙关咬得愈发的紧。三十八载春秋,他从未体会过如今日这般的难堪与无计可施。
他脑海中盘旋着岑镜的那句“嘉靖二十九年的那批火器”,到底是投鼠忌器。抬手示意,叫身边人去取笔墨纸砚来。
在男宾区厅外台阶上站着的徐阶,此刻亦是震惊不已。
他看向岑镜的神色中,颇有些钦佩,低声对身边的张瑾叹道:“好厉害的姑娘。我原以为她的底牌是母亲死亡的真相。不成想,她真正的底牌,竟是什么都不要了的决心。”这根本不在寻常权力博弈的范畴内,是以彻底瓦解规则内自身价值的方式,换来终极的胜利。
张瑾的目光亦看着湖中央的岑镜,他眸光微颤,神色间震撼与浓郁的不解并存,“怎有女子敢服药绝嗣?若不能生育,她在这世上,在他人眼中,与弃子何异?自此失了家族庇护,世人的认可,便成了人人皆可欺凌的真正的孤女。”
他理解不了,这世上,怎有人会决绝至此,只是为了片刻的自由,去换一个眼可见的凄惨结果?
徐阶再次看向湖中央的厉峥。他半个身子泡在冰水中,湿水已蔓延上他的腰身。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位姑娘,宛若一尊水中的雕塑。
徐阶眉微蹙,向身边的张瑾问道:“那小狼崽子,方才喊那姑娘什么?”
张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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