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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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得罪了厉峥,须得身段更低些,方能请得动。

    就在刘与义眼珠微转之际,府中内院竟传来女眷孩童的哭嚎之声,刘与义当即神色大变,看了厉峥一眼,紧紧盯住哭声传来的方向,神色越来越白,便是连手都开始颤。

    不多时,尚统按着腰间绣春刀,从后院的月洞门出来,来到厉峥面前,行礼道:“回禀堂尊,刘府家眷愈从后门逃离,属下已尽皆拿下。”

    说着,尚统目光扫过刘与义,嚣张地冲他一挑眉。

    刘与义见此,立时敛袍跪地,行礼道:“治下深知此番怠慢上差!还请上差高抬贵手!上差所需,治下当亲手奉上。”

    厉峥回头看向岑镜,见她站在一众锦衣卫的最后头,也正看着他。厉峥朝岑镜一招手,随后指了下他身边的位置。

    岑镜会意,走上前去,站在了厉峥的右后方。

    岑镜这才看清刘与义,四十多岁的人,身着绯红的云雁补服,此刻跪在厉峥面前,额上已布满汗水,连手都在颤。

    后院的哭嚎声逐渐接近,不多时,刘与义一众家眷,上至老母,下至蹒跚孩童尽皆被锦衣卫押至此处。岑镜抬眼看过去,有紧紧依靠的青年夫妻,也有垂髫少女,总角小儿。

    刘与义的母亲、妻妾、儿子儿媳、女儿儿子、孙辈共二十来人尽皆至此。看到厉峥后,所有人哭声都弱了下来,懂事的在强忍,孩子们被长辈捂住了嘴。

    赵长亭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厉峥身后,厉峥敛袍坐下。

    厉峥看向跪在他面前的刘与义,对刘与义道:“本官等了刘大人好些时日,却不见刘大人上门。想是刘大人胸有成竹,深知自己有八仙过海的神通。”

    话已点透,刘与义自知已到该交底的时候,他忙行礼道:“回禀上差,此番实乃治下愚钝,得罪上差!”

    刘与义膝行上前几步,声音压低了几分,看着厉峥的眼睛道:“治下深知罪责深重,已备下厚礼赔罪。”刘与义紧盯着厉峥,神色间隐有期待。

    厉峥身子前倾,手肘支在了腿面上,低声对刘与义道:“你知道本官要什么。”

    刘与义闻言,便知此番须弃车保帅,果断做下决定。他声音更低了几分,对厉峥道:“上差勿怪,那账册治下却曾插手,如今在南昌知府赵慕州的手中。”

    厉峥如鹰隼般的眸转向刘与义,眸色更冷。

    刘与义见此身子一颤,忙补充道:“两个月前,赵慕州截获郑中暗中联系朝廷的密信,得知了这本账册,这才找我协助截取账册。上差明鉴,我等皆为严党。严阁老被勒令致仕,官职虽在却移至京郊养老,严小相爷又被罢职流放。我等远在江西,揣摩不得圣意。只能出此下策。”

    一旁听着的岑镜,神色间闪过一丝了然。她已然明白江西这些官员的盘算。

    厉峥一声嗤笑,看向刘与义,嘲讽道:“刘大人,好本事。只要将这本账册拿到手,便是拿到一张保命符。倘若严家彻底落败,你们便呈上账册,摇身一变,就成了倒严义士。若严家复起,你们便将账册还回,届时又是钦差手中保下账册的忠心好狗。”

    刘与义没想到厉峥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羞耻感从心间一闪而过。他讪讪笑笑,低声道:“上差常在京中,见识非凡。我等这些许盘算,保命罢了,在上差眼里便似小孩子过家家……”

    话至此处,刘与义身子前倾,靠近了厉峥些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推心置腹道:“治下京中虽有当年同科挚友,亦有恩师身居内阁。但治下常在江西,许多事揣摩不得。只盼着日后能得上差提点,治下愿为上差效犬马之劳啊!”

    岑镜眸光一利,看向刘与义。言下之意,他忽然提挚友和恩师,就是在告诉厉峥他的作用。又提日后愿效犬马之劳,便是要……结盟?

    这一刻,今晨上山,厉峥跟她说的话,在她面前具象化。若说今晨她只是看到厉峥精心的盘算,那么此刻,当此事呈现在眼前,她便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字,结盟!

    岑镜放缓了气息,叫自己心更沉一些。她方才更深一层地意识到,今晨厉峥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放弃的是什么。

    她难免将自己代入厉峥的角度去思量此事,倘若今日真将刘与义处置,他京中的挚友、恩师,日后又会如何对待厉峥?

    将这个案子栽到刘与义头上,当真是一步差棋。岑镜眉深蹙,她忽就理解了厉峥的决策,牺牲王孟秋一家,果真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王孟秋那一番以命相搏的豪赌,在这一番抉择面前,当真是轻如鸿毛。

    厉峥问道:“账册在赵慕州手中?”

    刘与义忙道:“正是!毕竟账册是他发现的,我拿到账册后就送去了南昌。我这番盘算,只为着拿个从功。何苦将此物据为己有,得罪同僚?”

    厉峥闻言一笑,这话是在点他,何苦得罪同僚?

    刘与义见厉峥面露笑意,忙递上话去,“上差,治下此番实在愚钝,当真已深见己过,万望上差雅量海涵!治下已备下厚礼,诚心赔罪,还请上差不弃,移步花厅,容治下设宴款待。”

    岑镜闻言便知,若是没有王孟秋那一档子事,此刻厉峥便会顺势走下台阶,接受其款待,二人“不打不相识”,自此结盟,各自获利。而王孟秋那一家的血泪,便轻描淡写地淹没在他们推杯换盏的谈笑中。

    厉峥看向刘与义,笑着道:“刘大人,刺杀钦差这么大的案子,总得有人接呀。”

    刘与义闻言色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此言何意?他要把这个案子栽到自己头上?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他堂堂正四品知府,身后人脉无数,厉峥他岂敢?

    刘与义面上有几分不敢置信,许是厉峥还有别的盘算?他想了想,忙道:“上差明鉴!此案确实乃王孟秋一人所为,与治下无关!上差……”

    刘与义竭力控制住气息,又靠厉峥近了些,问道:“可是治下还有错处?不若请上差明示,治下定竭尽全力满足上差。”想是厉峥还有所求,他未能提供。

    怎料厉峥俯身,凑近刘与义耳边,哑声道:“你意欲利用王孟秋构陷本官,本官属下为护本官,不得不炮制刺杀钦差一案。本官要交差,总得有人顶上这个空缺。你说是不是,刘大人?”

    话音落,刘与义彻底僵住,霎时冷汗森森,近乎是顷刻间,汗水便打湿了他圆领袍领子处白净的交领中衣。

    厉峥坐直身子,朗声下令,“袁州知府刘与义,参与

    指使王孟秋刺杀钦差一案,着革去官职,缉拿满门,抄家下狱。”

    刘与义大惊失色,震惊地盯着厉峥,眼白清晰可见。他扶着地面颤巍巍地起身,终是忍不住,抬着颤抖的手指向厉峥,破口骂道:“厉峥你竟罗织罪名,构陷朝廷命官!你枉为钦差!”

    不及他话说完,尚统已上前,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其乌纱帽掉落,骨碌碌地滚出去数步。

    刘与义摔倒在地,疼得五官扭曲。他尚未来及起身,尚统便走上前,两腿横跨在其身上,揪住他的脖颈处的领子,一把将其上半身拉离地,攥拳猛地捶打在其头上,骂道:“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呢?”

    尚统这一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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