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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北境边关生存日常》 160-170(第4/20页)
“小心!”
一只坚实如铁铸般的手臂,在她身形将倒未倒的刹那,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陆铮不知何时已紧贴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逡巡。
“怎么了?”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唐宛借着他的力道站稳,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头那股翻涌的不适和心头的惊悸,再睁眼时,脸上已勉强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对那面露关切的老农笑了笑,声音还算平稳:“多谢老丈指点。看来这垦荒的门道,比我想的还要深,改日还要多向您请教。”
老农连声道:“不敢当,夫人折煞小老儿了”,偷眼觑着夫人那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旁边将军那副冷峻神色,心里打着鼓,想问又不敢多问。
“我们先回城。”陆铮低声道。
唐宛顺了顺胸口,那阵子不适过去,似乎好转了许多。
她安慰地攥了攥陆铮的衣角,低声说:“我没事。”
转头看向四周热火朝天却难掩混乱的景象,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眼前看着热闹非凡,但若无懂行的老手领着,无精细的章法规矩,光凭一腔热情和蛮力,垦荒一事,只怕是事倍功半,白白耗费了这宝贵的春时,秋后收成堪忧。
她正凝眉,思忖着该从哪里着手破这困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其间夹杂着怒吼和哭叫。
“夫人!将军!”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单膝点地,气息不匀地禀告:“西头出事了!韩千户他……带人占了一片已经清好的地,说是要划作军马草场,跟那边垦荒的百姓对峙起来了!”
唐宛心头一凛,与身侧的陆铮对视一眼。
陆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深潭。
“去看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冷威压——
作者有话说:来啦[比心]
第163章 赵昭
西头那片地, 土质确实比别处好,是那种富含养分的黑褐色,上手一攥,土壤湿润不结块, 一看就是能种出好庄稼的肥土, 碎石也少见。
十几个乌洛兰部归附过来的牧民家庭, 花了两天工夫, 才合力将这片地上的杂草乱石清理干净。他们用参与建城的工时, 兑换了优先开垦的资格, 虽然眼下还不通耕种, 胜在一身力气用不完,盘算着等地都开出来,就跟最近交好的几户大雍人家打听打听,看种些什么才好。
正满心欢喜地计划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由远及近。韩彻带着五六个亲信军汉,骑马直接闯进了刚平整好的地里, 马蹄毫不留情地践踏过那松软平整的土地上。
“这片地, 军营征用了!”韩彻勒住马, 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这些面色惊惶的牧民, 马鞭随意一挥,划了个大圈, “从这儿,到那儿, 都划出来,做军马草场。你们几个,收拾东西,滚去别处!”
“军爷!军爷, 使不得啊!”一个年长的牧民扑到马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急切地哀求,不停地作揖,“这地,是官府分给我们种的,界石都立了!天神在上,我们全家,往后都指着这片地活命呀!”
“官府?”韩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屑的目光刮过这些牧民惶恐的脸,声音刻意拔高,让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军户和士兵都能听清,“什么官府?竟把抚北城最好的地,分给你们这些昨日还举着弯刀对我们兵戈相向、今日又摇尾乞怜的狄人?我们兄弟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死了多少人,才打下的疆土,如今倒要让你们来占先?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身后一个亲信立刻扯着嗓子帮腔:“就是!老子身上的刀疤还没好利索呢!咱们兄弟的血还没流干,倒让这些狼崽子来占咱们用命换来的好地?”
这话极具煽动性。
周围在垦荒的军户和大雍百姓听了,脸上原本的欢欣和干劲褪去,心中不由得想起那些在战场上伤亡的亲友,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围拢过来,目光复杂地在那片上好土地和惊慌失措的牧民之间来回移动。
而乌洛兰部的牧民们则又惊又怒,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已经紧紧攥住了手里的铁镐和木棍,死死瞪着马上的韩彻等人,胸膛剧烈起伏。
空气骤然绷紧,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都聚在这儿干什么?地都不垦了?”负责这片区域的官吏闻讯急匆匆赶来,见此情景,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硬着头皮挤到韩彻马前,赔着小心道:“韩千户,这、这地是苏长史亲自划分的,名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分给了乌洛兰部归附的这十几户。您看,这界石都还在呢,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长史?”韩彻打断他,语气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苏琛一个舞文弄墨的,懂什么军务?战马无草,饿瘦了,跑不动,贻误了军机,这责任是你担,还是他苏琛来担?”
那官吏被噎得脸色涨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低声道:“夫人和将军来了!”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唐宛与陆铮并肩而来,苏琛和几名按着刀柄的亲兵紧随其后。
韩彻看见陆铮,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握着马缰的手下意识收紧,但随即被一股更为汹涌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那是一种积年累月的嫉恨,更混杂着一股“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他人在马上,并未下马,只对着陆铮的方向,略一抱拳,声音硬邦邦的:“将军。”
陆铮并不看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对峙双方紧绷的神情,那几个韩彻亲信脸上残留的得色,被推倒的界石,踩坏的农具——最后才落到韩彻脸上,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怎么回事?”
唐宛已缓步走到那跪地哀求的老牧民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温言道:“老丈请起,莫要惊慌,有何委屈,慢慢说与我听。”
那老牧民借着唐宛的搀扶颤巍巍站起,已是老泪纵横,用不甚流利的官话,夹杂着手势,将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唐宛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那片已被拾掇得颇为齐整的黑土地,又掠过旁边歪倒的界石和散落的损坏农具,眸色沉静,看不出波澜。
“韩千户,”她转向马上的韩彻,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你方才说,这片地,军营要征为马场?”
“是。”韩彻梗着脖子,避开了陆铮的视线,只盯着唐宛,语气生硬,“军中战马草料紧缺,本将巡视至此,见此地上佳,就近取用,正合军用。”
“军马草场自有规划,”苏琛忍不住上前一步,“按既定章程,军马草场设在城北河湾之地,那里水草丰茂,距大营不过三里。此地遥远,运输徒增耗费,且早已录入民垦册籍,划分明确,岂能因你一人之言,朝令夕改?”
唐宛也看向韩彻,目光清正明澈,带着一种职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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