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不负: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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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帐内只剩两人,他才俯下身,将那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苍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嗓音低沉而缱绻,透着无限的怜惜:

    “长夜已过,天光将明。夫人,你可稍歇了。”

    第64章 第六十五章 忘了外头的一切

    城楼之上, 苍玦与华槿并肩而立,久久未动。

    杏黄色的“储”字大旗逐渐远去,那蜿蜒如黑龙般的队伍没入群山之间, 天地间仿佛静了下来。

    纪长风大步流星而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破音: “启禀王爷!斥候三探确认,玉军主力已后撤三十里!沿途并未设伏,甚至连锅灶都撤了!是真的撤军了!”

    短暂的死寂后, 城楼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撤了!真的撤了!”

    “寒隼关守住了!”

    在这漫天的欢喜中,华槿的声音却轻得像烟。

    “走了。” 华槿呢喃。

    她的双眼熬得通红, 此刻光芒黯淡下去,只余下无尽的空茫。

    苍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落。他深知于玄国而言, 战事结束了, 可对于那位刚刚离开的太子,对于玉国,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大军回玉京,必是清算之时。皇权更迭、手足相残,那是一条比边关更难走的路。

    华槿忧心太子, 更会为故国的动荡而煎熬。

    苍玦侧身而立, 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迎面的风口, 将外间的喧哗一并隔绝在外。

    他未曾言语,只抬手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拢至耳后。指腹触及她的脸颊,寒意沁骨。

    他低声开口, 嗓音沉稳而温厚,穿过人声鼎沸,只落在她一人耳畔:

    “雏鹰既敢离巢,振翅于长空,便早已知晓风雷在前。此番太子回京, 路途凶险不假。然他手握二十万兵权,又占‘清君侧’之名,师出有据,胜负未可轻断。”

    苍玦望着她,语气愈发笃定: “信他,亦是信你自己。”

    纪长风上前一步,对着华槿郑重行礼。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深揖过顶。

    他抬起头来,眉目坦然,眼底却盛着难掩的愧色与敬重:“王妃,长风今日这一拜,是为请罪。”

    话至此处,他自嘲一笑:“这些时日,长风对王妃多有疑忌,甚至数次在王爷面前进言,欲将您送离军中……是长风心胸狭隘,以小人之心,妄度君子之腹。”

    “若非王妃筹谋周全,今日寒隼关下,不知要添多少将士冤魂。此一战,救的不只是一城一关,而是玄国万民。”

    “纪将军言重了。”

    华槿胸中百感交集,欲回礼相扶,方一抬手,却觉臂骨沉重如灌铅。脚下一虚,整个人竟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阿槿。”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别再强撑了。”

    苍玦低声开口,俯身将她径直横抱而起。

    华槿轻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的颈项,声音微弱:“夫君……放我下来,将士们都看着……”

    “那又如何。”苍玦脚步未停,眸光一扫,掠过城楼上的众人,“你是寒隼关此战的功臣,亦是本王的王妃。”

    话落,他抱着华槿,大步下了城楼。

    身后,欢声如潮。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苍玦一路抱着华槿,穿过重重守卫回到中军主帐的内室。

    帐帘落下,外头刀兵喧嚣尽数隔绝。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柔软虎皮的软塌上。华槿面色苍白,唇色尽褪,身子蜷在虎皮之间仍止不住细微打颤。

    “来人。”苍玦吩咐,“备热水。”

    不多时,巨大的浴桶注满热水,水中洒入驱寒活血的药草。水汽升起,药香微苦,却叫人心神安定。

    苍玦抬手,屏退左右。

    帐内只余下二人,水汽氤氲,仿佛将尘世纷扰一并隔在帘外。

    华槿靠在软榻上,苍玦行至她面前,单膝在榻前落下。他伸手,将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双手轻轻握住。那手原本白皙纤细,此刻却冰凉僵硬,指节绷得发白,掌心赫然是几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

    苍玦眸色沉沉。

    这半月来,她在人前从容运筹、步步为营,可她内心的煎熬又何曾少过半分?

    那到底是她的故国,是她的血脉至亲,每一步棋,皆是在刀锋之上。

    “疼吗?”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她掌心的伤痕,极轻、极慢,像是在替她抚平那些未出口的惊惧与孤绝。

    华槿指尖微颤,眼眶不觉泛酸。

    苍玦未再多言,抬手替她解衣。那双执剑惯了的手,此刻却收尽锋芒,动作谨慎而耐心,解腰封、褪外袍,一寸一寸,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让灵儿来便好……”她声音低微,脸上浮起薄红。

    苍玦却低声一笑:“夫人劳苦功高,本王自当亲自照看。”

    话落,他将她抱起,三两步走向浴桶。

    温水漫过肌肤的那一刻,寒意被尽数驱散。华槿靠在桶壁上,苍玦以温热的布巾替她拭去肩背与臂上的冷意,动作稳而柔,水声潺潺,帐内静得只剩呼吸。

    “这些日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缓而笃定,“你心中装着玉国,装着太子,装着卫叱,装着这满城百姓……却唯独不肯替自己留一分余地。”

    他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浴桶边缘,将她圈在自己与桶壁之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影子,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如今,该替自己思虑了。”

    华槿心口一颤,偏过头去,低声道:“可玉国尚未安稳……”

    “有我。”他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回京之后,我自会替你寻药、铺路。你只需安心养好身子。”

    “回京……” 华槿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裴贵妃仍在,玄帝不知如今是否已然恢复,而荣阁老之事又要如何收场,“回京之后,朝中之事……”

    话未说完,便被他的唇轻轻封住。

    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唇形,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温柔地安抚着,缱绻缠绵。

    他额头轻抵着她,低声道:“其余之事,交给我。”

    语罢,他利落地扯开了腰间的系带。那具常年征战、精壮如铁的身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昏黄的水汽中。

    华槿被那满身的伤疤刺得心口一痛,视线怎么也挪不开。那些伤痕新旧交错,横亘在他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腹肌上,是力量的象征。

    苍玦迈开长腿,踏入浴桶之中,溢出的热水顺着桶壁淌了一地,在寂静的帐内发出暧昧的声响。

    热水轻晃,水汽愈浓。

    “夫君……” 华槿紧紧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苍玦伸出长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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