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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关河不负》 50-60(第6/12页)
大军集结、粮草筹备,仍需时日。”
说到此处, 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华槿,将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玉国是举国之兵,蓄谋已久。而我们,是仓促应战。如今寒隼关内,满打满算不足十万。”
华槿震惊抬眸, 这分明是军机秘辛。
若卫叱知晓他们的实际军力……
他这可是将满城将士的身家性命押在了她身上。
他竟然,当真又信了她。
“怕吗?” 苍玦看着她震颤的瞳孔,身子微微前倾,粗砺的指腹不由自主地抚上她冰凉的脸侧,可他的话语却有千斤重担: “若是硬守,拿人命去填,确实也能守住。本王能保这寒隼关不失。”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眼角,声音低哑却透着疲惫: “可是华槿,这期间,又有多少士兵、多少百姓会成为刀下亡魂?这便是你想看到的‘两国安好’吗?”
“你既然能让你父皇忌惮到不惜毁了你,甚至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也要将你除之而后快……那你便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本事。夫人,告诉本王,你可有挽救苍生的法子?”
华槿咬紧了下唇,酸涩与疼痛交织。
她凝望眼前的男人。
世人皆道北定王冷血嗜杀,可他们都错了。只有他,是真正心怀天下。
他甚至愿意在此刻放下成见信任于她,而不愿用万千枯骨去换一场惨胜。
切莫说大义,她怎忍心再辜负他一次呢?
华槿长长舒了口气,她苦笑地合上眼道:“夫君战无不胜,自然知晓,兵不在多,而在攻心。”
再睁开时,她眼中又闪烁起过往的清明。
“我父皇此生真正在意的,唯有这手中的权柄。他最最忌讳的便是皇子结党,尤其是手握兵权的武将与皇子勾连。”
“我父皇敢将二十万大军交予卫叱,就是笃定了他一介孤臣,根基单薄,不敢拥兵自重。”
苍玦挑眉:“你想使离间之计?”
“我们只需种下怀疑的种子,越是不确信的证据,于我父皇,便越像真相。”
“卫叱在阵前没能致我于死地,是不能,还是不想?”华槿说到此处,笑容中有几分阴冷,“他有没有可能是觉得父皇昏聩而心生动摇?如若再被截获信件,透露卫叱与我早有联络呢?又加之,这封信由我的亲卫送于太子……”
“你怎能确保你父皇会截获这一切,又如何知晓他会信?”
“夫君,你觉得为何玄国能在行刺后如此之快地发兵二十万,仅仅因为一个清颜?我父皇的眼线,远比你们,甚至我猜想的都要深。既然如此,卫叱身边怎可能没有诸多眼睛盯着。”华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父皇的幽烛司无孔不入。卫叱这一路攻城拔寨,他身边哪怕飞出一只鸽子,父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若是卫叱身边,出现了一些父皇‘看不懂’的事呢?”
“看不懂?”
华槿勾起唇角,悠悠道:“这便需要夫君出手了。”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纪长风匆匆赶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血污,显然是刚从回风口的前线撤下来。
“王爷!” 纪长风语气带着急切,“末将听说您传令要全军撤防?连烽火台的火都熄了?”
苍玦端坐在主位之上,擦拭着手中长剑,神色漫不经心: “军令你应当已经收到,从即刻起,全军偃旗息鼓。”
“为何?” 纪长风正因不解,才急迫地前来证实,“关外二十万大军压境……不打是为何意?难道等着被人家瓮中捉鳖?”
苍玦点头,甚至加重了语气: “撤下城头所有的弓弩手,无论卫叱如何叫阵,都不许发一矢,不许回一语。违令者,斩。”
纪长风眉头紧蹙:“王爷这是在唱空城计?可卫叱虽生性多疑求稳,但也断然不会因此退兵。”
“我们无须他退兵,只需叫他疑心有诈,不敢贸然进军即可。”
纪长风觉察到苍玦有所计策,沉吟道:“那便是让众人死守不出?”
他将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声响: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送礼。入夜,遣人送最肥的猪羊,最好的酒,送到玉国大营门口,就说是凤仪公主送的大礼。”
纪长风一愣:“凤仪公主?”
苍玦抬眸,眼底寒光骤现:“不错。凤仪公主念及旧恩,不愿两军再添无辜亡魂,特备薄礼,愿卫将军珍重麾下将士。”
纪长风心头猛地一跳。
既是“旧恩”,便暗指二人早有牵连,再者堂而皇之送到大营门前,任谁都看得见。
关于凤仪公主的传言,这一路上早已传遍军中:刺君、谋逆、牵连玉国大军压境……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大罪。
纪长风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声问出了那句话:“王爷,传言王妃通敌玉国,行刺圣上。皇上刺其不死已是天恩,如今此举,属下实在不明。”
“不明”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克制。其实他想问的是,难道王爷当真叛国,透过凤仪公主私通敌国只为夺权篡位?
苍玦见他脸色青黑,猜到他顾虑之事。随即开口:“我若有谋逆之心,何须舍近求远,千里奔袭来南境阵前。”
“可若王妃并无反意,此举岂不是坐实了王妃通敌之罪?”纪长风低声道。
苍玦反问:“坐实给何人看?”
纪长风一怔,随即恍然。
“礼单你亲自拟。”苍玦语气平淡,“不必避讳,写清是王妃所赠。再附上一封手书。”
“手书?”纪长风一惊,“由谁来写?”
苍玦并未回答,只是侧首,看向帐后那一重厚重的垂帘。随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缓缓掀开了帘帐。
纪长风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剑柄,如临大敌。
那道纤细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她身披白狐大氅,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可她那双眼眸,却清亮得骇人,直对上纪长风充满敌意的视线。
华槿缓缓颔首。
“纪将军别来无恙。”
纪长风抿唇,看向端坐主位默许这一切的苍玦:“王爷可知这是何等冒险之举!”
“本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若想要将此役伤亡降到最低,这个法子我愿意一博。”
纪长风一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华槿淡淡一笑: “纪将军放心,华槿戴罪之身,只求能解寒隼关之围。”
“待战事平定,是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第56章 第五十七章 蚀骨温香
夜幕低垂, 营地伤兵营旁,支着一口熬药的大锅。
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寒风中。灵儿坐在一块磨盘石上,手里拿着一块粗布, 正低头仔细擦拭着一把短匕。那匕首随她多年,刃口依旧锋利。
她的动作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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