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6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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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遇险情

    据捷报所说, 大军会在端午那日班师,与金陵百姓,大周万民共庆佳节。宁洵回家后, 翻阅了陆礼寄来的近百封信, 整整读了五日。最后信笺在房室里散落了一地,如同院外飘落满地的粉白春樱。

    女子指尖发烫, 眸光轻柔地盯着手上信笺。他碍于军事机密,未能言明路线, 只在信上与她说自己行军所见所感, 飞鸟跃千山, 游鱼定池塘,说他屐不适足,食草宿沙,可就是那样琐碎的小事, 却叫宁洵心生向往, 无法自拔。

    合拢了最后一封信时, 宁洵心下暗叹, 还好她早些时候没看陆礼的信,否则如今泛滥的思念, 更要早早溢出了。

    春日融融探窗而出, 墨色在金光下翻涌,好像寸寸都临摹着陆礼的模样。乳母和茹茹玩闹的身影交叠在室内, 畅快地冲刷着宁洵心底的不安,心里的积雪, 也好像渐渐消融了些许。

    茹茹拿着信笺的封皮在地上咿呀爬行,偶尔又起来走几步,嘻嘻哈哈的, 全然不知道宁洵为何脸上由愁到喜,又从阴转晴。

    —“愿以陆礼为夫。”

    那日的许诺兴许是假的,可此时此刻,宁洵却觉得好像变成了真的一般。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原来自己那么想他。

    一直想到眼睛干涩酸疼,宁洵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双目,感叹道一百封信需要看这样久。

    这些日子,她忙着自己的生活,竟全然忘记还有一个人在等着她回头望一望他。

    几日后,天阴欲雨,用了早膳,宁洵便抱着茹茹在院中练步,才走了不到一刻钟,一阵熙熙攘攘的打闹声就从陆府外墙越传越近。

    院里众人面露奇色,却见大门轰然而开,金陵兵马司的兵卒鱼贯而入,咻地一声拔出大刀,将宁洵和一众奴仆团团围住。

    随即大门处被拦得严严实实,不准一人进出,也无人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宁洵第一次见到淮安王凌祁阳。

    陆府的大院中,湖水绕着木桥曲折环行,湖边绿树抽芽,嫩芽浅黄,藏着的树梢黄鹂闻声,也扑飞出府外,站在灰瓦上静望。

    “给我拿下!”凌祁阳看上去约莫三十五六岁,一身朱紫龙纹衮袍,头戴善翼冠,腰间玉带镶着金虎,足下踏一对黑皮皂靴,装饰了祥云纹。

    宁洵依稀记得晋王看上去约莫和陆礼相近的年岁,不想原来淮安王较之晋王年老十余岁。

    他板着个脸,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憎恶,像是随时要发火的样子。

    比起陆礼时常会露出的冷淡之色,凌祁阳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浑身充斥着暴戾。

    即使脸上肃净,宁洵也总觉得他像话本里说的土匪,瞪着突出的眼球,脸上横着吓人的大刀疤。

    明晃晃的大刀步步逼近,将府上众人赶到了院中围成狼狈的一团。

    她也被两个身穿冰寒甲胄的兵卒压跪在地上,又随着凌祁阳的走近,他们逼迫她行叩首礼,双手摊开摆在头前。

    脚步轻踩石砖,沙沙作响,在宁洵手前顿住。

    随即凌祁阳冷不丁的一脚踏在宁洵手上,用力地碾了两下,踩她手指就好像在碾一只可恶的臭虫。

    居高临下的惩罚,让宁洵再一次意识到天威之远,人心之遥。

    锥心的痛在宁洵手上蔓延开,她忍着没有出声,唇上紧紧咬着,唇周发白。

    皂靴从她手上移开,宁洵抬头看向凌祁阳时,眉头不由得拧着。

    未等她反应过来,凌祁阳身旁那大监阴阴柔笑着,便是一巴掌呼来,如鸭子般嘎道:“无礼恶徒,怎可直视皇室!”

    宁洵脑袋嗡嗡直响。

    青天白日,一朝王爷登堂入室,竟如地痞流氓行此恶霸之径。

    好像在说,他目无王法,他就是王法。

    宁洵绝望地呼了一口气,垂眸道:“不知道我犯了何事要如此?”

    “宁洵者,金陵永安巷人士,商户贱籍。元正十一年探花郎陆礼之发妻。于元正十五年残害家翁后遁逃。泸州同知侄女崔海棠,知府奴仆李安杰作证,另有前巡察御史张开扬旧案手记。”凌祁阳眯着眼睛,坐在了搬来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满院跪着的人,一字一句地吐着。

    “此乃诬告。”宁洵下意识地反驳。

    即使她确实做了手脚,可却万万不能承认。凌祁阳一开口,宁洵就明白了,她不过是凌祁阳攻击陆礼和凌慕阳的手段。

    只要坐实了宁洵的罪名,陆礼包庇之罪和不孝的罪名压下来,连同替陆礼申请夺情的凌慕阳也会受牵连。

    到时候凌慕阳自身难保,更也护不住陆礼,护不住他们底下这帮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盘桓,宁洵生寒的脊背硬生生地挺着,誓要撑住这些人,至少要等到端午,大军回城时。

    “本王问你,”凌祁阳的视线越过宁洵,直冲她身后的乳母,面色暴戾,“这个孩子是几时出生的?”

    这是要追究孝期产子的事情了。

    宁洵脸色凝重,回头看去,只听闻乳母诚惶诚恐地低头颤抖着说:“元正十五年六月三十,足月所生。”

    又问了李妈和一众仆从,都是这么答的。再问别的,她们就满眼泪水连声摇头说她们只是粗使仆从,并不清楚。

    宁洵悬着的心悄然放下,眼中也微微发了热。

    方才还是晴日,转眼阴风渐起,茹茹缩在乳母的怀中,并没有哭闹,可看到宁洵被两个人抵着肩膀压在地上,也仍旧想伸手够一够宁洵,嘴里咿呀叫着。

    “看来不吃些苦头,是不会说了。”凌祁阳一挥手,他身边的大监手持钢鞭上前,深色宫袍上浮着冷漠。

    话音落下,几鞭就落在那一群仆从身上,他们将年幼的同伴护在身下,咬牙硬挺着。

    宁洵颤抖着喊停,可那大监哪里会听,硬生生地抽了十几下那一团仆从。

    人群里抽泣声渐起,像是一群被驱逐的小兽,围成一团取暖。宁洵手心开始发抖,她又连累了这些人,可她若是现在认了,便是给凌祁阳递上了刺向陆礼的长剑。

    还不能认……

    望着年仅十二岁的行德泪流满面,眼睛缺熠熠生辉地回望宁洵,她心里愧疚,哭出声来。

    人群里李妈高呼道:“冤枉啊!我们都是好人啊!你们不是青天大老爷吗?为什么不来救灾,反而来打我们!”

    说起罹难的家人,他们瞬间都眼眶通红,各自拉着手,抿唇忍着痛楚,泪水却无声滑落,对朝廷心寒到了极点。

    灾中无人救援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遇难呈祥来了陆府有了活路,竟又遇到这样不公不正的阎罗。

    彼此都不说话,念头却惊人的相似:断不可屈从!

    “他们都是奴才,你打他们也无济于事。”宁洵抹了抹眼泪想求情,对上凌祁阳的视线时,却发现他手里提着茹茹的衣领,把她吊在半空。

    孩子终于吓得哇哇大哭,宁洵顿时从地上站起身,本能地想把孩子夺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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