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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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起,无论如何,他都要好好活着。

    ***

    望着眼前华服锦衣的郑依潼,宁洵收起眼中惊愕,坐到了她身边的圆凳上。

    软垫生香,是陆礼特意找人布置的。

    二人第一次见面是在钱塘衙门,宁洵捧着五百铜钱发愣时,恍惚间扫过了一幼学之龄的女童,同样一脸热泪。只是她记不清郑依潼的模样,反而是郑依潼记住了她。

    第二次见面时,是十多年后,郑依潼已经成了陆府的续弦。

    凭借美貌和本事,以一己孤力,把自己送上了陆瀚渊的枕边,握住了复仇的利刃,不断地割断陆瀚渊身边的绳索。

    陆信、陆礼、陆府的一切。

    都该死。

    当时的郑依潼身着夜行黑衣,看着这个与陆礼来往密切的女子,惊觉二人竟都是当年那艘沉船的幸存者。

    “这样憋屈的活着,你父母看到了,也会替你难过的。”郑依潼放下兜帽,视线在宁洵辛苦拼凑出的茅草屋里徘徊,指尖轻点桌上凹陷,并不坐下。

    暗夜中,她露出一张明艳大气的面容,眼神狠厉毒辣,闪烁着别样的生命力。

    她特意前来邀请宁洵一起查找沉船的真相。

    “你当真相信二衙所说的所谓真相吗?那一艘船,都是定风县的商人!被他们逼走的流民!”郑依潼站起身,朝宁洵靠近,身上兰香阵阵逼近。

    暑夜里驱蚊的长香震落一地灰烬,宁洵后退着踏上那香灰,印上草鞋的横纹。

    真相并不难查知。当时定风县的县丞正是陆瀚渊,此事之后不久,他以身体不好为由致仕,家产却日益丰厚。

    郑依潼步步查知,便是陆瀚渊伙同上锋,逼迫了数十近百商人,卖地流离,自己收利!最后还操作船只,竟害得近百生命葬身鱼腹。

    当初活下来了数十儿童,最终长大的,就只有郑依潼和宁洵二人。

    而郑依潼为了接近陆瀚渊,向他复仇,走过了无数的污浊。眼前的宁洵,虽无复仇之心,可日子也并不好过,一贫如洗,挣扎求生。

    这些痛苦,都是拜他陆瀚渊所赐。

    而宁洵此刻,正在与陆瀚渊的儿子情深似海。

    郑依潼大笑:“你不怕你的父母兄弟,在九泉之下难安吗?”

    那双锐利的眼睛,斩断了宁洵的恐惧,近乎疯癫的复仇之念,把她拉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流水般的家人团聚画面和黑夜里轰鸣的痛苦挣扎,悉数涌入宁洵脑中,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剥离开现世。

    长夜寂寂,暗夜无声。

    她听见自己哑然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郑依潼所说的事情,很简单,却也不简单。

    她要宁洵哄好与她亲近的陆家少爷,让他耽于女色。

    “很难吗?”郑依潼抚上她的面容,字字如蛇吐信般冰冷,“妹妹你这张脸,是最好的利刃。”

    “你不是喜欢他吗?与他亲近,不会痛苦的。”郑依潼拇指抚摸过她脸颊,看着她日夜操劳却依旧光滑通透的肌肤,满意地点头,“你虏获他的真心,再踩在脚下,叫他心如死灰,后面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她知道陆瀚渊最重视他两个儿子的科举。陆信为人正直,暂且难以动摇心志;可陆礼天性不羁,原以为也难动情,没想到阴差阳错,系死了情结在宁洵身上,何尝不算是老天保佑。

    郑依潼得知宁洵身份时,高兴得连夜便来寻她。她虽不清楚宁洵怎么活下来的,可她自己也是挣扎求过生的人,再看看宁洵家徒四壁,身形消瘦,自然猜得到,她也并不好过。

    果然,宁洵哆嗦着身躯答应了。

    后来宁洵如她所愿,把陆礼迷得晕头转向,可突然有一日,陆礼却发奋用功起来。郑依潼得知陆礼为了迎娶宁洵,才如此发奋,冷笑出声:“不曾想,冷血如斯的陆家,还有一个情圣在。”

    她让宁洵写一封诀别信,自己假意截获,再送去给陆礼。

    收到信后,陆礼心神大乱,无心科举,还误打误撞把陆信害死了。

    郑依潼当时高兴得笑出眼泪,陆家双生子,陨落一人,凋零一人,最糟的结果是陆瀚渊竟没有被气死。

    不过终有一日,她也会手刃陆瀚渊!

    “陆信之死,陆礼可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非要见你,陆信也不会遇到事故。都是他们兄弟二人的选择,与你无关。”郑依潼如同三年前那般,再次抚上了宁洵的脸。

    比起曾经的稚嫩,如今的宁洵脸上多了一丝哀愁,可却依旧动人,骨相绝佳,配之精致五官,可谓天生尤物。

    也难怪三年了,还叫陆礼念念不忘。

    “菊香死前,曾写信给陆瀚渊,说陆礼有了一个喜欢的女子,我才想着是谁,不料还是妹妹你。”郑依潼轻拍宁洵的脸,“好妹妹,我们都做到这里了,便再狠下心来,叫陆家人的血都在我们父母坟前祭奠,你说好不好?”

    眼前的女子生得灿烂明艳,说话却阴冷偏执,明明是笑着的,一对眼眸却冷若霜雪,笑意浮在虚假的面容之上。

    第32章 情迷

    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嘭地一声炸开。

    宁洵心动了一瞬。

    如同曾经那样。

    行到此刻,报仇不过咫尺之遥。只消再进一步,就能让仇人也体会到自己家破人亡的痛苦。

    虽不能令家人复生, 却能叫仇人痛苦, 她实在很难拒绝。

    只是,报仇之后呢?

    宁洵眼中闪过陆信落水的画面。她知道, 自己会像害死了陆信一样,内疚痛苦。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在害死人后, 仿佛无事发生般安枕榻上, 可她却要因一桩意外, 日夜煎熬呢?宁洵觉得不公,却怎么也寻不到出路。

    柔嫩的指尖如水草抚着宁洵小脸,眉骨、侧

    脸、耳垂……

    郑依潼靠近些,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容, 明艳和柔情, 直直相视。

    宁洵望着郑依潼, 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本该无所畏惧, 为了家人赴汤蹈火、一往无前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郑依潼在乎的人, 也没有她在乎的事, 就连报仇,也不过是活着的一个方式。

    面前无镜, 可眼前人却把宁洵的内心照得清晰无比,连同心底深处那一丝黑暗的想法, 也尽显眸中。

    无所遁形。

    “你这张脸,最叫男人念念不忘了。”郑依潼勾起她的下巴,如同陆瀚渊无数次对她那般。

    眼前, 一对水汪汪的圆眼如平湖淡然,蝶睫微颤。

    宁洵侧脸避开郑依潼的指尖,直起腰身,挺起胸膛,幽幽暗香袭来郑依潼面门,逼迫她止步于前。

    不必郑依潼说,宁洵也决计要脱身此处,可是她不想用这张脸,不想靠美色。

    从前她没有,日后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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