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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此心如铁》 80-90(第8/16页)
”
周楚莘这才真的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在褚莲眼前笑得这么放松,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又带着无奈,又带着高兴的笑。
欢呼声中,两个人交还了马,一块儿往看台济兰他们那里走去。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周楚莘说。周楚婴正在不远处跳上跳下,跟他们挥手。
“啥?”
“那天在警察局,我拿枪对着你,你怎么不害怕?”
这下,褚莲挺住了脚步,转头看着周楚莘。周楚莘的脸上一片纯然的好奇,褚莲终于被他逗笑了。
“你不知道?”
周楚莘摇了摇头。
“那是室内呀!”褚莲笑着说,“开枪要跳弹的!一个人在我面前找死,我怕个什么劲呢?”
他说完,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周楚莘的手臂,说:“其实你小子命挺大的,你知道吗?”
在周楚莘的错愕之中,他笑着先一步朝济兰走去。
哗啦啦一筐萝卜片,如同银色的小型瀑布,从装着它们的筐子里倾泻而下。
灰色的西装外套,本来有着丝般的垂坠质感,此刻却被横向展开,如同一个网兜,把这银色的哗哗作响的瀑布全部兜进了怀里。济兰提着两边,往上一搂,就把外套当作一个包袱皮,卷起了所有的大洋。
赛马场的钱居然是用的大洋,因此这种兑现成果的行为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周楚婴站在一边艳羡地看着,她输了,幸好她押给她二哥的实在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她对周楚莘信任有限的缘故。
侍者收起筐子,对济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看台上的寂静很快又被笑声和说话声打破,济兰把一外套的大洋抱在膝上,看着马场上,褚莲下了马,把那匹精疲力竭的公马的缰绳交还到侍者手上,正朝着他快步走来。
看台上还是有很多人在看褚莲,其中不乏一些大姑娘小媳妇。但是褚莲谁也不看,他径直走到看台前,轻巧地跃起,翻身上来,就这么一直走到济兰跟前,笑着看了看他膝盖上满满当当的外套。
但是没等他说什么,周楚婴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看起来又激动、又高兴:“褚哥!你!你太帅了!那个,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周雍平无奈地看着她,好像对这个小女儿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因此放任自流,周楚莘黑着脸从看台下头走上来了,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周楚婴看看她的两个家人,发现他们都沉默不语,扫兴地大叹一声,“欸呀!你们都不看报纸的?那个词儿叫……叫……”
她忽然福至心灵,一拍巴掌。
“对!褚哥,你是个‘白马王子’啊!”
周楚婴在这儿笑闹的时候,褚莲的余光之中,一抹白影正在靠近。
他微微怔住,嘴唇启张。周楚莘却站了起来,不,不光是周楚莘,周雍平居然也站了起来!周楚婴看看她的爸爸,又看看她的二哥,这才转过头,看见了这个穿着白西装的少年。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近前。
周楚莘脸上露出一点不安,说了一句叽里咕噜的日语。
那少年微微地笑了,日光下,他看起来有了一些血色,不像是褚莲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的苍白。他长着一张很小巧的瓜子脸,苍白的鼻梁上散落着几颗小小的浅色斑点——那双眼睛很独特。眼裂很大,黑眼仁的部分占据的比例也很大,因此他看人的时候,就显出一种执拗的专注。
“你们、好。”他说的却是汉语,目光略带腼腆地扫过三个周家人,然后转向了褚莲,他略一歪头,好像还带着一点羞赧,他说话时不同寻常的断续,终于让褚莲想起了什么,那种非同寻常的艰难和认真——
“你的,骑马,很好。很……帅气。”
他的声音跟那一晚的电话重合在一起,去除了电流的交杂,显出了本来的纯粹音色。
见褚莲怔怔地看着他,他的脸微微红了,看看周楚莘,叽里咕噜地又说了一段日语。周楚莘抬起眼皮,不情不愿地翻译道:“他是谷原洋行的公子,他说其实你们早就认识了,他叫……”
“——谷、谷原,孝、行。”他急切地接上了话头,因为身高略矮,看着褚莲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仰起脸,显出一种莫名其妙、全心全意的热切,这热切更让他不那么苍白了,也让褚莲终于承认——这是个活人!
褚莲这二十多年,只和一个日本人打过交道。
他的记忆慢慢松动,露出恍然的神色,眼前的谷原孝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说:“肉包子、那天,包子,钱!”因为说得急迫,这都说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但是褚莲听懂了。隐隐约约地,他听见身旁的济兰轻轻“哼”了一声,他只能暂时当作没听见,对谷原孝行笑道:“是你啊!你是去年那个……日本小孩儿?我真没认出来。一年多了,你个子蹿得挺快啊!”
也不知道谷原孝行到底听懂没有,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所以……你们认识?你们两家还都是开洋行的。”济兰说。
周楚莘抬起眼皮,看了济兰一眼,口中“嗯”了一声;褚莲觑到他的脸色,心想,周楚莘大约很不喜欢谷原孝行。与此同时,褚莲把这几件事儿彻底在脑子里都串起来了:周二是想要为难他们不假,甚至不惜跟工商局去打通场(收买),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谷原孝行跟他家有点儿关联,而且看样子,说话还非常好使……就是这个日本小孩儿对工商局施压,把他们的牌照批下来的。
“谷原公子也来了,”周雍平适时接口道,他一笑,两只眼睛都跟着眯起来了,和蔼里带着一点儿十分谦卑的客气,“刚才友谊赛,您押的是谁啊?”
周楚莘把这句话翻译成了日语。谷原孝行的脸微微红了。
“4号。”他轻轻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褚莲脸上——除了一个人,那就是济兰。济兰抱着外套,眼睛仍旧盯在谷原孝行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周楚婴突然说:“欸呀,现在风还凉呢,罗先生你冷不冷呀?”
“不冷。”济兰用跟初春的风一样冷的语气说,恐怕一块冰块放在他身上也不会化掉了。他站在外侧,还是风口,身上却只有一件薄薄的羊绒衫,怀里抱着西装外套包裹着的,赌赢的大洋。他用眼睛扫视着谷原孝行,没找到他身上任何一个能藏下这么多钱的地方。他突然觉得抱着外套的自己像个大傻子。
“那您真是大赚了一笔啊。”周雍平笑着说,一只手拍了拍周楚莘的后背,让周楚莘给他翻译,“怎么说来着,中国话叫‘慧眼识珠’!”
谷原孝行腼腆地抿了抿嘴,黑沉沉的眼珠子瞄着褚莲:“不是、为了……钱。是……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情敌登场!
算半个情敌吧毕竟大柜不喜欢他……
第86章 谷原孝行(上)
下午的赛马, 褚莲和济兰都看得心不在焉。
谷原孝行占据了周楚莘的位子,周楚莘只好去跟他妹妹坐在一起。谷原孝行的中文听起来像是学过,但毕竟能力有限, 说起来有点儿吃力,褚莲几次不得不问他“你说啥?”, 跑马场又人声鼎沸, 只好把耳朵凑过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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