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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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母女俩窝在被窝里相拥而眠。

    许沅安睡着前总要攥着娘亲的一缕头发,仿佛这样才安心。

    许无月就着月光看女儿熟睡的小脸,指尖轻轻描过那两道弯弯的眉。

    其实倒也不止在那间宅子才会令人触景生情。

    她很像他。

    眉眼最像。

    启程前往新州那日,陆昭来码头送行,林涧倒是破天荒的没有来,是因为今日他还真不顺路也不闲着,家里来了生意。

    陆昭道:“无月姐,我手头还有些事要料理,待忙完了便去新州,你若是有什么不便解决的事就先留着,等我来了再办。”

    许无月好笑道:“哪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陆昭也弯了弯唇角,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那不等我,等林涧哥来也行啊。”

    许无月眉头微蹙,板起脸来:“陆昭,都说了让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对林涧没那份心思。”

    陆昭没有再玩笑,过了会转而低声问:“无月姐,你是因为还在想那个人吗?”

    许无月一愣。

    那个人。

    那个是哪个?

    五年前那一事后,她倒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过往和现状都告诉了陆昭。

    他知晓她曾有过一个丈夫,也知晓许沅安是如何到来的。

    不过这两人都已成为了她人生的过客,无论是哪个,都没什么可想的。

    许无月没好气地斜了陆昭一眼:“别瞎揣摩,我先走了,过段时间再见。”

    许沅安扬起小手,欢快地挥了挥:“陆叔再会!”

    陆昭刚及弱冠,还是头一次被人唤做叔,一时噎住,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等下次见了,定要教她换个称呼。

    唤哥似乎不行,差着辈呢,

    兴许唤作舅舅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

    天水镇去新州,行水路一夜便能抵达。

    许无月此番离开青禾村,一面是因家中两只年迈的小动物接连去了,一面也是因为许沅安如今年纪将至。

    她倒是贪恋青禾村安逸悠闲的日子,但阿沅渐渐长大,不该再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

    她自幼没有正经读过书,识字的底子是许耀阳上学堂后,她趴在村塾窗根下偷听来的,算术则是孙宁舟病中偶尔心血来潮教她些许,以至于后来开店算账常常算得头昏脑涨,更别提腹中笔墨。

    沅水汤汤,流经故土,也流向他乡。

    她给女儿取这个名字,是盼她此生如沅水般开阔,行至何处都能从容以对,也盼她心中永远有一处温软的来处可以回望。

    她希望,她的女儿能拥有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

    抵达新州码头时,天刚蒙蒙亮,许无月雇了辆马车,载着她们从码头一路进城。

    行至城门前,却见车马排起了长龙。

    许无月感到奇怪,探出头询问:“前头这是出什么事了?”

    车夫往城门方向努了努嘴:“估摸是因为那位新来的都总管大人到了。”

    “都总管大人?”

    “姑娘不知道?”车夫收了鞭子靠在马车壁上道,“咱们新州新来了一位兵马都总管,就是前几年率兵出征边关,三年大获全胜,打完仗就赐了节钺封了节度使那位,这你知道吧。”

    许无月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太听懂,只讶异于:“这么大的来头,怎就来了新州?”

    “谁知道呢,上头调人来咱们老百姓哪摸得着其中门路,只听说那位年纪轻轻,打仗却狠,北边那些蛮子被他打得再没敢南望,新州能有这等人物来镇守,说出去脸上也有光不是。”

    车夫说着,打趣地笑道:“原说是下月才到任,如今竟是提前了这么久,这位大人急着来,想必也是喜欢咱们新州这地儿吧。”——

    作者有话说:嗯,某个大人物也来了。

    第24章

    巳时刚过, 仪仗自官道尽头缓缓行至新州城东门。

    清道旗开道,肃静回避牌分立两侧,锣声九响。

    人潮涌动, 百姓们争相向那顶四抬官轿的方向挤去。

    “来了来了!都总管大人的轿子!”

    “让让,让让!我还没瞧见呢!”

    “瞧见什么, 离着八百丈远, 你能瞧见个轿顶就不错了!”

    轿内的男人眉心紧蹙, 面色煞黑。

    这张脸与五年前并无太大分别, 只是周身的气息不同了。

    那时像未经淬炼的寒铁, 而今冷意沉了下去, 生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如刀入鞘,却依然能感受到鞘中锋芒。

    轿外的喧嚣一浪高过一浪,他的脸色也愈发沉郁,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不知过了多久, 凌策的声音才在轿帘外响起:“大人, 已至都总管司衙署。”

    轿身一顿,稳稳落定。

    阶下已列队候着新州府一众僚属。

    燕绥刚踏下官轿, 为首的年轻男人面如春风,笑意盈盈, 拱手躬身道:“下官新州府通判沈端,恭迎都总管大人到任,大人一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

    他直起身,对上燕绥沉厉的眼睛,压低声话锋一转:“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燕绥面无表情:“不是因为你干的好事么。”

    他原定下月才到新州,但正是为了避免今日这等情况才甩了随行队伍, 轻车简从,打算低调入城。

    谁料沈端不知如何得知了他的行踪。

    途中凌策呈上来一封信,洋洋洒洒三页纸,大意是:你的行踪我已尽知,迎接仪仗我已备好,全城百姓翘首以盼,莫要推辞,这是礼制,你跑不掉的。

    燕绥将那封信看了一遍。

    然后烧了。

    昨日他原本打算趁此行前去新州之前,再顺路去一趟……那个地方。

    谁曾想,刚上马,就被沈端派来迎接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后便是今日,从城门外到衙署门前,他被吵得头都快炸了。

    沈端浑然不觉自己的罪过,语气里竟还带着三分委屈:“这说的什么话,莫不是一年不见,你我便生分了?”

    他眉眼弯起,分明是端方的长相,偏偏生了一副促狭的性子:“你即便只是来新州游玩我也当尽地主之谊为你接风,更何况是来就任,往后你我同城为官,长久相处,更不能怠慢。”

    燕绥冷冷瞥他一眼:“我劝你接下来不要再有任何大张旗鼓的安排,沈通判。”

    他最后三个字咬牙切齿,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端啧了一声,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鼻尖:“你这是以官职欺压旧友,良心可安?”

    燕绥没理他。

    他抬步往阶下走,目光扫过那些尚在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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