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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装乖翻车后,老婆不要我了》 50-57(第10/23页)
真是他女儿?
他使劲想,记忆里的岑任真还是那个瘦得跟麻秆似的小丫头,头发黄巴巴的,眼神却野得很,像条咬人不撒嘴的狗。有一回他喝醉了打人,那小丫头竟然拖出把剔骨刀来,刀尖指着他的肚子。他想起来还觉得后脊梁发凉。
可眼前这个人——
她坐那儿,也不看他,低着头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着。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几乎透明。她偶尔抬一下眼,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去,淡淡的,像看一件没用的旧家具。
林老二忽然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来之前打过很多遍腹稿。见了面要怎么开口,要怎么哭穷,要怎么拿捏分寸——既要把她说动了,又不能把她惹恼了。他想了整整一路,想着她再怎么出息,也还是那个从小被他打骂的丫头,见了面总得憷他三分。他好歹是她爹,血缘在那儿摆着,她能把他怎么着?
可现在他坐在这儿,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没问他为什么来,没问他这些年怎么样,甚至没问他一句“你找我干什么”,她就那么坐着,等他开口。可他不开口她也不急,自顾自地喝咖啡,看手机,好像他坐在这儿跟她没什么关系。
林老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要饭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紧,憋出一句:“你……你在这是干啥的?”
岑任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厌恶——就只是看。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忽然凑上来的、有点碍事的陌生人。
“教书。”她说。两个字,淡淡的,落在空气里就散了。
林老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人给他指点了一条路,说他的女儿现在很出息,林老二想了很久,才想起是那个被城里女人买走的女儿。
他有过好几个闺女。前头几个,生下来一看是丫头,有的溺死了,有的送人了。最后这个女儿本来也要送走的,他妈给拦下了,说丫头也有丫头的用处,养几年能干活,再养几年能换钱。
所以后来有人来提亲,说村里那个老鳏夫想找个媳妇,愿意出三千块,他就把那丫头卖了。
三千块。林老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是笔好买卖,那丫头瘦得跟麻秆似的,干活也没多利索,能换三千块,值。
可还没等那老鳏夫来领人,城里先来了个女人。
那女人是坐小轿车来的。小轿车林老二见过,在电视上见过,真车还是头一回见,黑漆漆的,锃亮,太阳底下能照出人影来。那车停在村口,下来一个女人,穿着打扮跟电视里的人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处不讲究。
林老二说不清她穿的啥,就记得她戴着一副墨镜,那墨镜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她往那儿一站,腰板挺得笔直,那股子劲儿,跟村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林老二一开始没想卖给那个城里女人,老鳏夫是同村的,嫁过去就在跟前,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让丫头来伺候伺候。要是卖到城里去,天高皇帝远,这丫头就算是没了。
可那女人是村长亲自陪着来的,村长也暗示他,女人来头大得很,惹不起。
于是,一万块钱,一锤子买卖。
林老二本来还不信,一个丫头片子,能出息到哪儿去?
现在他信了。
他偷偷打量她身上那件衬衫,料子滑溜溜的,看不出是什么布料,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她坐那儿,脊背挺直,肩膀放松,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绷着的——和当年那个城里女人一模一样。
林老二忽然想起那些年。
想起她小时候饿得直哭,他骂她赔钱货。想起她拖着刀站在他面前,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想起为了把她卖给那个老鳏夫,把她关起来饿了一天一夜,她还是想办法跑了。
他那时候没想过还能再见着她。
可现在她坐在这儿,就在他眼前,他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怕她。
岑任真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他。她其实没怎么看他。从他坐下来到现在,她只扫了他几眼,够她看明白的。那件夹克,那双鞋,那双手——指节粗大,皲裂的口子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他老了,头发花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坐在那儿缩成一团,像一件被穿烂了、又舍不得扔的旧衣服。
她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喝醉了酒,抡着拳头往她母亲身上招呼。她那时候恨得牙痒痒,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他跪在她面前,求她饶命。
可现在他真坐在她面前了,她心里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那种释然,就只是空,像翻过一页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翻过去了就翻过去了,不会再回头去读。
她想,那些年她心心念念的报复,原来也就这样。
不是不重要。是到了这一步,已经有更重要的事了。
高意君。那个名字从心底浮起来,带着一点温热的光。
那个人教她的事,这些年她一件件都记着。教她挺直脊背走路,教她别低着头看人,教她这世上不止那一个村子那么大。教她恨是容易的,爱才难。教她感恩不是欠谁的,是自己心里有。
那个人对她寄予期望,也给她重任。她不能辜负。
所以她很少再想起这些人了。那些年的事,像一场很久以前的梦,醒过来就醒过来了,不值得再回去翻。
林老二这时候抬起头来,撞上她的目光,又慌忙躲开。
岑任真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她问,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林老二搓了搓手掌,那双糙得跟树皮似的手,手心朝上,叠在一起搓了两下,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泥。他讪讪地笑了笑,笑容堆在脸上,把那脸皱纹挤得更深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试探什么,“你看现在你这么出息,能帮帮你弟弟不?”
岑任真抬起眼皮看他。
弟弟。这个词从林老二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好像她理所应当认得这个人似的。
林老二见她没吭声,以为是默认了,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你弟也在海都市打工呢。就是那个——你记不记得?你走的时候他还小,胖乎乎的,成天跟在你屁股后头转那个。”
“他读书不好,”林老二接着说,“没考上高中,读了个职校,现在只能当个服务员端盘子。你是他亲姐姐,我听人说——”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是那个什么大集团的少夫人,给你弟安排个工作应该不难吧?”
岑任真看着他凑过来的那张脸。
那张脸老了,皮肤松弛,眼袋耷拉着,眼珠
子却还亮着——那点亮是算计,是盘算,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指望。
“他读书读到什么情况?”她问。
林老二眼睛一亮,他赶紧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屁股只沾着边儿,身子往前探着,语速都快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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