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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梁州厌异录》 112、第一百一十一回(第2/2页)
题——方执的母亲,真如她所说,原只是个田宅商人吗?
象雀摇头道:“笼中规矩层层分明,我寻到的那人只在外围,司兽经买收入事,旁的再不知了。不过我对笼亦有些了解,若要问我,我猜是方家早些年托笼做了甚么事,以给笼中送兽为酬。”
衡参眉头微蹙,她极力想将这事与万池园那些骸骨联系起来,可说到底都是猜测而已。由猜测推演猜测,还是太虚无缥缈了些。
她复问:“如此说来,几年间方家或向笼送了不少孩童,那女婴乃是最后一个?”
象雀思量片刻,道:“只有那女婴,或也足矣。笼中兽并不易得,寻常孩童就是送去,笼也不肯费心培养。唯是骨骼清奇,或如这女婴似的天生怪异。”
她叹气道:“达官显贵若要个好侍卫,如何求不得?将人养成兽,乃是为其中畸怪而已。天生怪异而身强,还要与世俗无牵无挂,真不知要到哪儿去寻。”
衡参垂了垂眸,眼前闪过的,竟是肆於的一张笑脸。她有些迟来地悲哀,方书真……方书真……原本与她毫无干系的一个名字,甚至见都没见过一面,如今却在她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
她搜肠刮肚,可是再没甚么好问。有些事问了反而败露更多,饶是面对象雀,她也半点没有放松警惕。
她又确认道:“此事真可瞒住?”
象雀道:“那人已经没了,我不愿沾染人命,原想看是否得以转圜,奈何你这事真不一般。”
衡参点点头,自袖中拿出一块金子来。象雀整个人僵了一瞬,看清那一抹金色,却又松懈下来:“还当是匕首,如今与你切磋,怕是没什么胜算了。”
衡参将金块放下,闻言笑了笑,很显得五味杂陈:“你不愿沾染人命,我又何尝不是。”
她从来杀人,没以为杀人有瘾,也不知哪一年察觉到其实有瘾,再后来方执牵着她,叫她留在自己身边,叫她再也不必杀人。
好啊,好啊,那便说定了。那时候衡参并没吭声,却在心里答了无数次。她要落进一池柔软的水里,洗清她一身凤阳的雪……想得太远了。
她瞧着金块,道:“这乃是我全部积蓄,我买你手里那青铜钩,也买你封口,你以为如何?”
这是她此生做过最幼稚的事,可她对自己的判断向来自信,暗器该在何时出手、扎进哪里、扎得多深,这些判断,同眼前这事其实没什么两样。
象雀将那钩子给她,转而拾起金块来,她在手里掂了掂,笑道:“大概能叫我活过此生了。”
能寻到她、请她做事的人一一没了音讯,她有本事苟活,却拦不了旁人死去。饶是有一身本事,也成了世道的弃子。
她二人坐着,似乎再也无话。菩萨背后传来几声微弱的狐狸叫,衡参后知后觉,方才已良久觉不着腥臊。
象雀问:“师母如何?”
衡参摇头道:“我也有日子没回去了。”
象雀直直地望着她,菩萨垂下一片阴影,落在衡参眉骨上。半晌,衡参拾膝起了身,道:“你既知道,又何苦问我。”
她渐渐听着外头风声,乌鸦飞来,鸦鸣阵阵。象雀仰面看她,接着开口,颇有些不依不饶:“衡参,你是如何同方家结识?”
衡参眉头轻蹙:“窥知天下,缄口不问,你也有坏了规矩的时候。”
她其实很不懂象雀,她以为象雀和玉尾很像,如今她懂了玉尾,还以为也明白了象雀。
衡参杀心已起,然而转身走了,她正要迈出庙门,象雀道:“因果轮回,环环相系,世间连着的线,其实都是宿命。你从前问我为什么肯这样苟活,衡参,我也在等一个宿命的终结。”
衡参为这番话停留了片刻,迈出庙去,鼻息间终没了那抹腥臊。人有些疯癫了便会说疯癫话,可是无论何时,她只肯听自己的声音,对她而言,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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