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110、第一百零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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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宜,方执撷前摘后,道,最发愁的无非捐输,为捐输同盐官周旋,自以为真有些奸猾,不可不谓之“郭肖风范”。衡参笑道,怎不与问二学学?方执哼道,病凤阴术,呱呱落地之时已为大成,并非旁人可习。

    她二人三言两语,虽说旁的事,却都怀着些方才的心绪。彼时金月跑来,道是浴池与换洗衣裳都备好了,请衡参前去。方衡二人皆住了闲话,彼此望着,衡参道:“我去罢了,回来瞧瞧你,再去沁雨堂。”

    方执将她拉起来,道:“何至于再来瞧我?你快去罢,我说素钗念着你,并非虚言。瞧你生龙活虎地说些散话,也叫她高兴些。”

    衡参点了头,一步三回头,这便随金月去了。

    却说衡参洗浴之后,果真直往沁雨堂去了,彼时素钗才从榻上起来,一见是她,快步迎了上来。

    她现在快步也走不多快了,看在衡参眼里,如一阵风吹来。衡参扶住她,因道:“我不知你还能疾步,瞧着就快要摔了似的。”

    她二人相扶着坐到罗汉榻上,红豆给素钗盖了件氍毹,素钗将其折于腋下,应道:“不过方才起来,身上骨头未醒。”

    衡参不与她辩,素钗复问她身上可还好着,衡参叫她瞧了一番,连个伤口都没添。正是翻着衣袖,却忽地摸出一件骨哨来,素钗一愣,不以为她是赠与自己,还以为她胡乱放了、放了又忘。

    衡参笑将这骨哨放到她手心里,道:“旁人变个戏法逗你,你也太钝了些。”

    素钗瞧着手心那龠,莞尔一笑,却攥住了。骨哨与她皮里的骨相互顶着,如今她对什物真有些钝了,这般用力,才很觉着滋味。

    衡参想起方执的嘱托,因将外头见闻挑几样好玩的讲了,素钗听得总是笑。她听到衡参说归心似箭,不禁道:“我原不知你真有‘归心’,自那时相识,便以为你生来是个羁旅客。若说缘浅,还是你我,这般相亲相近,可是知之甚少。”

    她话里遗憾很重,衡参听了,一颗心蓦然沉下去。她懂得素钗话里深意,她决心将自己的来处封存于心,却又预见会在某个昏夜诉与素钗。那素钗呢?背后从未提起的往事,也想与她倾诉一二吗?

    乌衣拙说没人能原谅她身上的业果,衡参知道,方执会选择对此装聋作哑,素钗却真的能理解她。可是缘浅……

    红豆早已不在堂中,二人双双默然,显得极静。正午时分,府上下人来往着到处置菜,不时传来几句对谈。衡参兀自摇了摇头,有些事,终究开不了口,然而硬等好时机,好似也等不到了。所谓缘浅,想说不能说,空盼好时节。

    轻轻一声磕碰,素钗将那龠放到案上了,衡参抬了抬眉,素钗道:“忽地得了些词,且吹一曲羽调可好?”

    衡参自是应好,试了几下,这便吹开了。龠声不如笛声圆润,吹来羽调,又平添一抹凄凉。素钗那氍毹已垂到腰际,她和着曲点着指头,唱:“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

    龠是祭祀之乐,合《辞》恰如其分,她二人原算不得兴致好,甫一唱开,却都有些沉醉其中。这曲还未唱完,有人推门而入,素钗当是红豆置菜,衡参当是方执寻来,都没住口。

    来人垂了纱帘,笑道:“大音希声,这倒很是。”

    衡参放下骨哨,应道:“久日不见你,原是只往这沁雨堂跑”

    素钗倾茶笑道:“什么都好,总调侃我二人。她万斋仙人有多少佳人不够,还非吃素某这窝边草么?”

    索柳烟左右瞧不见红豆,自拿一把交椅坐下了,闻言笑道:“堂主瞧不上索某,倒说是索某的不是。”

    她三人边说边笑,无外闲话,并不经心。索柳烟尝了这茶,便谈滤雨而得的无根水,谈罢了,素钗向衡参道:“她并非独到我这堂中,你说同她许久未见,其实我亦是如此。这般又忽地冒出来,唯是顾左右而言它,也不见解释一二。”

    索柳烟听得呆了呆,哈哈大笑道:“听方执说你久居病中,如今瞧着,可是嘴上功夫不减。你怨我不来,又同她说什么劲?”

    衡参暗道,你真有些太不经心,素钗这病,竟也说得这般轻而易举。却看素钗,没什么知觉似的,只道:“你既来了,不妨说说外头如何,家主近日愁云一片,我总猜着梁州时局不好。”

    索柳烟左右说不出甚么,衡参心知方执所愁何事,然而缄口不言。

    却说堂外,红豆早便想带人来置菜,却见二位客人迟迟不出来,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等到午时过半,才终叫人备了三人餐食。她自敲门而入,索柳烟却起身了,直道不再久留,这才将来意道来。

    原是她要南下游玩,少说一年里都不回梁州,此番为道别而来。素衡二人面面相觑,都不料她这般突兀。索柳烟就怕这份凝重,极洒脱留了句“后会有期”,便大步流星往院中去了。

    素钗颇有些失神地追了几步,衡参赶上去扶,红豆在后头随着。院中索柳烟似是料到一般,也不回头,唯摆了摆手。狗摇着尾巴跟着她送,自是不知这是最后一次送别。素衡二人一片无言,也不知彼此想着什么,总归都有些怅然。

    半晌,红豆道:“素姑娘,才下过雨,外头还有些凉罢。”

    素钗软了软身子,衡参才觉她方才身上僵直。衡参强笑道:“她本是个爱玩的,不过哪里有梁州好混?怕是不多日便回来了。”

    素钗攥着她咳了片刻,哀道:“我来时原有这些人伴她左右,不料有人先于我走,衡参,家主极怕孤独,若我有长辞一日,唯放不下……”

    堂中咚咚几声,回过头去,红豆敲木案,眼角已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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