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有年下的好处: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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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像高反,血氧什么的也不算低,怀疑是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晕厥。医院条件有限,目前没查出别的异常,只能先观察,要是……”

    “要是什么?”

    “要是一直不醒,就得考虑转院了。”

    这边的医院治疗高反之类的问题还是比较在行的,但贺烬年的情况特殊,医生暂时找不出直接病因,除了给氧观察,不敢贸然采取别的措施。

    “情绪起伏过大?”贺烬年今天拍的是那场墓地戏。

    柏溪看过剧本,这场戏很简单,开头是简单的告别仪式,后边是贺烬年蹲在墓碑前,对着墓碑讲了几句台词。从台词的角度分析,情感色彩并不算特别重。

    在电影中,贺烬年对柏溪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出于对前辈的尊敬,私交没那么深。

    这样一场戏,怎么会情绪起伏过大?

    难道是因为墓碑上贴着自己的照片,让贺烬年代入了?

    柏溪看向助理,问道:“你当时在场吗?”

    “我在,当时在拍摄最后一组镜头。我听到导演喊卡,应该是已经结束拍摄了,但紧接着贺老师就晕倒了,特别突然。”助理回忆起那一幕也惊魂未定。

    贺烬年身体一直很好,骨折没痊愈都能带着伤继续拍戏,今天这样的变故,显然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陪他待一会儿。”柏溪说。

    助理点了点头,和子轩一起退到了门外。

    房间内只剩柏溪和病房上躺着的贺烬年。

    “贺烬年,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赶紧醒过来?”柏溪在贺烬年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想用自己的温度将人焐热一些,“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有不祥的预感了……原来不是你迷信,我应该早点相信你说的。”

    人在无助时,难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柏溪看到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责。

    毕竟他是贺烬年这一世中唯一的变数。

    病床上。

    贺烬年感觉到手背上熟悉的触感,眼皮微动,却没醒。

    他的脑海中塞满了昏迷前回忆起的无数记忆……

    拍那场戏的最后一组镜头时,贺烬年蹲在墓碑前看着上头的名字,恍惚间他忽然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变成了柏溪的。

    一笔一划,刻骨铭心。

    那一瞬的画面绝不是幻觉,倒像是他脑海深处隐藏已久的回忆。

    彼时的贺烬年心脏狂跳,试图让自己冷静。

    然而随着脑海中刻着柏溪墓碑的记忆逐渐清晰,无数碎片像潮水般涌来,并迅速拼贴在一起……

    金凤奖颁奖礼现场,柏溪在他指尖上的轻轻一握。三十岁的柏溪光彩照人,终于在而立之年拿下了自己的第三座影帝奖杯。

    那晚,贺烬年在台下看着他,像在看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但就是那一夜,世界坍塌了。

    贺烬年守在别墅里等着柏溪的回复,等来的却是对方车祸的消息。

    一开始,电话那头的人说可能是重伤。

    后来又说不确定具体情况……

    到后来,贺烬年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几乎动用了自己在圈内的所有人脉,问到的结果却越来越坏。从重伤到重症监护室,最后是死亡。

    那天,贺烬年从深夜等到黎明。

    天亮起来的时候,他的世界却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

    贺烬年回到了自己二十岁那一年。

    在颁奖礼上看到柏溪的那一刻,他尚未记起这些回忆,只隐约有种强烈的会失去眼前这个人的不安。

    柏溪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是他永远不会拥有的人。

    既然不会拥有,为什么会失去?

    贺烬年想不明白,只当是自己的疯病又加重了。于是颁奖礼后的晚宴,他遵从于自己的本能,在灯火辉煌中最安静的那一隅,找到了柏溪。

    阳台上,柏溪拈着一支没点的烟。

    贺烬年走近,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了烟。

    后来,那支只被抽了一口的烟,回到了贺烬年手里。

    其实贺烬年很少抽烟,兜里揣着的打火机和半盒烟是临时从助理那里“征用”的,为了让自己出现在阳台上的理由更充分。

    但他并没有拿出那盒烟,并阴差阳错获得了柏溪的“馈赠”。那支被柏溪抽过一口的烟,是他得到过的属于柏溪的物品中,最特别的一件。

    因为是柏溪亲手给他的。

    那晚,贺烬年立在柏溪离开后的阳台上,很珍惜地将那支烟抽完了最后一口。

    后来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贺烬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蓄意靠近。

    那种强烈的关于“失去”的不安和痛苦,像是根植在贺烬年心脏里的种子,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如果不靠近柏溪,他将会彻底失去这个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贺烬年都像一个矛盾体。他一面担心自己的“真面目”暴露,会让柏溪彻底将他当成疯子。一面又被心底的不安折磨,不得不出于本能拼命接近对方。

    偏偏柏溪对危险一无所知。

    对蓄意接近的贺烬年毫无防备,并一再纵容。

    等贺烬年稍稍恢复理智时,他已经堂而皇之地住到了柏溪家里。

    后来,贺烬年带上了手环。

    他像个贪婪的赌徒,不愿失去柏溪馈赠的信任和爱,又妄想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为此不惜一再伤害自己。

    柏溪说发现了手环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肯定要把人吓跑了。

    但柏溪没跑。

    他的爱人像个神明,义无反顾地接纳着他的“不堪”。

    但不幸的是,贺烬年得到的来自柏溪的爱越多,心底那种不安就越强烈。仿佛这份爱的存在,就是为了呼应失去的瞬间。

    尤其是这几天,贺烬年心中那份不安,已经积累到了顶点。

    直到看到墓碑的那一刻。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他方知那份不安的来处。

    原来,他曾在上一世……

    彻底失去过柏溪。

    过往种种似曾相识的瞬间,顷刻间都有了解释。

    “柏先生,您的脸色不大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子轩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柏溪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您情绪一直紧绷着,心率和呼吸都会加快,这样下去您也会有高反的风险。”子轩朝柏溪道,“我和医院打过招呼了,旁边这张病床可以用,您躺一会儿。不然您要是也病了,等贺先生醒了又要担心。”

    柏溪今天起床后滴水未进,情绪又一直紧绷着,这会儿心跳确实很快,头也有些晕。为了避免自己和贺烬年同时病倒,柏溪没再固执,去另一侧的床上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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