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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权臣同眠》 70-80(第4/18页)
沈明远看着他惶惧的模样,沉默片刻,方缓缓道:“子胥兄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念你尚有悔过之心,主动交代,或可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刘通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望着。
“从今日起,海云轩那边有任何动静,钱掌柜让你做任何事,你需立刻秘密报知于我。该敷衍的敷衍,该推脱的推脱,但绝不能让他们起疑,更不能真的替他们办了。你可能做到?”
“能!一定能!”刘通判连连保证,“罪员一定照办!绝无二心!”
“记住,”沈明远最后看着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你的前程身家,如今系于你一念之间。好自为之。”
刘通判千恩万谢,几乎是倒退着离开了书房。
沈明远独自坐在灯下,沉吟良久。他重新摊开那几张信纸,又取过一张空白纸笺,将刘通判供述的要点记录得清清楚楚,连夜送去了听竹轩。
另一边,闻子胥看完沈明远送来的信笺后,将那些供词和密信抄本递给卫弛逸。
“小火轮……”卫弛逸嗤笑一声,放下纸张,“想得倒周全。真让他们弄成了,河州运河就跟他们家后院差不多了。”他看向闻子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刘通判也捏在手里,要不要……”
闻子胥缓缓摇头,将那些证据仔细收进一个铁盒中。“不急。现在动了海云轩,不过是打草惊蛇。历川会派更隐蔽的人来,我们的计划也会彻底暴露。留着它,让钱掌柜担惊受怕,让他们的试验停滞,让刘通判为我们所用……比一把火烧了,有用得多。”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夏夜的凉风带着花香涌入,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肃。
“我们要的,不是一时胜负。”他轻声道,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要让他们伸进河州的手,变得笨拙、迟缓、疑神疑鬼。”
卫弛逸走到他身边,并肩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能闻到身边人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药草气,也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正在汹涌运转的智慧与力量。
“温水煮青蛙……”卫弛逸低声道,侧过头,看着闻子胥被月光勾勒出的清隽侧脸,“你这法子,钝刀子割肉,疼得久了,怕是比一刀了断更让人发疯。”
闻子胥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映着深不见底的夜色:“历川仗着船坚炮利,习惯了雷霆手段。我们偏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关上窗,将叽喳的蝉鸣挡在外面。
“等着吧。”他说,“吃了这个闷亏,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海上的风……就要来了。”
第73章 浊浪滔天
刘通判这颗棋子落定后, 河州与历川的博弈,进入了一个更微妙的阶段。
闻子胥没有动海云轩,甚至没有限制钱掌柜的行动。相反, 海云轩照常开门做生意, 钱掌柜依旧每日迎来送往, 只是眉宇间那份商人的从容, 被一层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带回来的要么是语焉不详的市井流言,要么就是石沉大海。与刘通判的联络也变得艰难起来, 对方不是推脱搪塞, 就是给出的消息迟滞无用。后院地窖里那台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试验品”, 在经历了防火巡查的惊吓后, 更是彻底熄了火, 几个被高薪请来的“匠人”整日无所事事, 脾气也变得古怪。
但让钱掌柜更头疼的,是来自河州本地力量的、另一种形式的挤压。
首先是生意上的。河州的绸缎庄、瓷器店、南北货行, 仿佛一夜之间形成了某种默契。原本与海云轩有来往的几家本地大商号,开始以“货源不足”、“东家另有安排”等理由, 婉拒或减少与海云轩的订货。一些小商户见状, 也悄然跟风。虽然海云轩带来的海外奇货仍有市场,但那种被无形排斥的感觉, 让钱掌柜如芒在背。
紧接着,舆论也开始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着。河州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渐渐流传起一些关于海云轩的议论。起初只是说他们家卖的“自鸣钟”走得不准, “玻璃镜子”容易裂,“新奇布匹”洗几次就褪色,价格还贵得离谱。后来, 话题渐渐转到他们家后院的“怪味”和“怪响”上。
“你们是没闻见,一到晚上,那股子油哄哄、煤烟呛人的味儿,顺着风能飘半条街!”茶馆里,一个老汉说得唾沫横飞,“我家那口子有哮症,闻了那味儿,咳得整宿睡不着!去理论?人家说是在熏仓库防潮!谁家防潮用那股子怪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还有那响声,嗡嗡的,跟地底下有头牛在喘气似的!我家小子夜啼,请了郎中来看,说怕是受了惊扰。我寻思来寻思去,不就是那海云轩闹的?”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他们用的那‘黑油’,有毒!流到地里,庄稼都不长!运货的伙计手上沾了,都起红疹子!”消息越传越玄乎,绘声绘色。
这些议论,很快汇聚到了府衙。这回没有闻家在背后推动,而是几位真正不堪其扰的街坊老人,联合了几户受影响的人家,正式向坊正和里长递了状子,状告海云轩“排放污浊、噪音扰民、危害街坊安康”。
顾言蹊拿到状子,公事公办地批示,交由负责市舶与治安的官员核查调解。核查的官员去了海云轩,钱掌柜自然又是一番“炭盆防潮”、“货物特殊”的解释。官员也无可奈何,只勒令其“务必整改,减少扰民”。但这纸公文和随之而来的几次关切询问,足以让海云轩在官方层面也挂上了号,不再是那个可以暗中行事的普通外商。
更狠的一招,来自格致会。
在一次例行的格致会聚会上,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海外新奇之物上。一位对矿物燃料略有研究的老先生,忧心忡忡地谈起一种从“黑石”或“地油”中提炼的“猛火油”,燃烧猛烈,烟毒甚重,若存储使用不当,极易引发大火,且其烟雾“久吸伤肺,污染水土”。
闻子胥自然明白他们说的就是历川近几年才偶然发现的石油。
“闻二公子,”老先生转向列席的闻子胥,“老夫记得府上藏书楼中,似有一卷前朝杂记,记载海外番邦曾用此油为战具,烧毁城池,毒杀生灵,其状甚惨。不知可否寻出,供会中同人参详警示?如今商路通达,此类凶险之物若流入民间,恐非百姓之福啊。”
闻子胥颔首应下。数日后,一份由几位老先生联合署名、引经据典、并附有简单插图的《猛火油危害说》小册子,便通过格致会的渠道,在河州士林、商界乃至一些关心时务的百姓中悄然流传开来。册子没有指名道姓,但其中对“黑油”特性、危害的描述,与海云轩后院的情形何其相似。有心人自然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海云轩在河州的处境变得极其尴尬。生意受阻,舆论不利,官方关注,甚至连他们自以为先进神秘的“黑油”技术,也被本地学者公开讨论其危险性。钱掌柜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四周都是无形的墙和带着审视的目光。
他不得不加紧密报频率,向历川本土求援,同时更加小心翼翼,几乎停止了所有非常规活动,连地窖里那台机器,都被他下令彻底拆卸隐藏,部件分散藏匿。
听竹轩内,气氛却并未轻松。
“海云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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