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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与权臣同眠》 70-80(第13/18页)
“好。”他只说一个字,却重若千钧。他再次抱紧闻子胥,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低哑却清晰:“我陪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历川若敢动你分毫,我卫弛逸发誓,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计划既定,接下来的日子便在隐秘而紧绷的节奏中铺开。
对外,闻子胥以“需与族中仔细商议”为由,将宁怀暂且稳住。对内,他唤来了沈明远、白棋、青梧与九公。烛光下,他坦然说出了决定。
顾言蹊与沈明远相视苦笑。他们太了解闻子胥,此人一旦决意,九牛难挽。二人只能再三叮咛“务必小心”,并郑重承诺: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必竭尽全力稳住河州,织密民防,联络四方志士。
白棋听闻卫弛逸也要同去,老眼瞬间红了。他嘴唇哆嗦着,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重重跪地,哽咽难言。
闻子胥扶起他,将调兵虎符与数封密信郑重交予他手:“棋叔,河州内外,民防联络,应急调动,皆托付于你。青梧会留下相助。河州是根,还请您务必守好。”
白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攥紧虎符,嘶声道:“公子放心!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河州定在!”
青梧沉默立于一旁,听闻自己留下,并无异议,只对闻子胥与卫弛逸分别深深一揖:“公子,王爷,保重。青梧在此,静候佳音。”
九公什么也没说,只是连夜赶制了几样物事送来,藏于发髻的薄刃、遇水生烟的伪水囊、鞋底暗嵌软钢的靴子。
“老汉没啥本事……二位,千万小心。”语罢背过身去,肩头微微颤动。
最费周章的是身份伪装。卫弛逸蓄起胡茬,以药物微调肤色轮廓,甚至跟着老仆学了数日南方偏僻小城的口音。他必须敛起一身沙场淬炼出的凛然杀气,学着做一个沉默寡言、身手利落却不惹眼的普通护卫。新的身份文牒经由闻家密道制作,天衣无缝。
闻子胥则开始有意识地“晾着”宁怀,同时借闻家商路,似无意地散出风声:自己正认真考虑苍和之邀,或能为河州谋一条“和平发展”之路。真真假假,迷雾重重。
启程前夜,听竹轩内灯火通明,却静得惊人。
行装已精简至极。该交代的皆已交代,该安排的亦已安排。此刻,唯剩他们二人。
卫弛逸正逐一检视随身之物,衡仪、火折、信号烟、药粉包。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如临战前。
闻子胥坐于窗边,就着烛光最后一次核验那份加密的联络节点图。火光在他脸上明灭,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也映出眉间一缕挥之不去的凝重。
“子胥。”卫弛逸检视完毕,走至他身侧,蹲下身握住他微凉的手。
闻子胥自图卷中抬起眼。
“怕么?”卫弛逸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闻子胥默然片刻,诚实点头:“怕。”他反手与卫弛逸十指相扣,“怕算错一步,害了你,害了河州。怕这一去……便是永别。”
卫弛逸心中一痛,却用力握紧他的手,声音低而坚:“我也怕。怕护不住你,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是子胥,我们走到今日,哪一步不是刀尖舔血?既然选了这条路,怕也得往前走。”他站起身,将闻子胥轻轻拥入怀中,下颌轻抵他发顶,“至少此番,我们在一起。”
闻子胥依偎在他怀里,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体温与力量。“嗯。”他合上眼,轻声应道,“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妄动,不许拼命。我要你……同我一起回来。”
“一定。”卫弛逸吻了吻他额角,许下誓言。
窗外,夜色沉浓,星河黯淡。明日,他们将登上一艘驶向未知与凶险的船,离故土,入虎穴。
前路幽冥,生死难测。
然此夜,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温度、心跳,悉数刻进骨血深处,化作穿越未来一切风雨的、最深彻的力量。
孤舟将入海,双星共晦明。
第79章 钢铁明珠
历川最大港口, 鸣海港。
船是在一个弥漫着灰白色烟雾的清晨靠岸的。
还没等船板搭稳,一股子煤烟混着铁锈的浊气就涌了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这和河州的水汽、江南里的饭香全然是两个味道。
闻子胥立在船头, 一袭素青袍子, 外头罩着深色斗篷。他身边的“随从”卫弛逸, 如今化名“魏十七”, 肤色抹得微黑,留着短髭,穿着半旧的灰布衣裳, 正垂着眼打量码头。
然而, 饶是卫弛逸在北境见过千军万马, 在西域见过奇风异俗, 此刻眼前的景象, 也让他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码头不再是熟悉的木石结构, 而是由巨大的、黑沉沉的铁架和灰色的水泥构筑而成,延伸入海, 坚固得惊人。巨大的起重“铁臂”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将一个个印着陌生标记的铁皮箱子从船上吊起, 又稳稳落在有轨道的平板车上。那些平板车无人拉拽, 却沿着地面铺设的笔直铁轨,被一个“突突”冒着白汽的小型车头牵引着, 轰隆隆地驶向远处堆满货物的庞大仓库区。
码头上来往的人流密集而快速。男人们多穿着样式统一的、耐脏的深蓝或灰褐色短打,布料看着硬挺,动作却带着一种被效率驱赶着的匆忙。女人们的衣着颜色鲜亮许多, 但款式也趋于简洁,少见龙国女子那般繁复的裙裾。最引人注目的是,无论男女老少, 身上几乎都点缀着些许光亮。
年轻女子发间簪着晶莹的琉璃珠花或小巧的珍珠排簪,手腕上套着色彩斑斓的珐琅或细碎宝石串成的手链;即便是那些做苦力的汉子,汗湿的衣领下,也可能露出一截穿着劣质玉石或彩色玻璃珠子的廉价项链;孩童的帽子上,往往也缝着一两颗亮晶晶的扣子或小石头。
珍珠、琉璃、各色人工琢磨的宝石……仿佛成了这灰扑扑世界里,人们下意识抓住的一点廉价而执着的“光彩”。
“这里……”卫弛逸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被那无处不在的机械轰鸣和奇异气味呛到,“就是历川?”
“嗯。”闻子胥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些高效运转的机械和神色疲惫麻木的工人,眼底并无多少新奇,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与……悲悯。
“蒸汽之力催动的工坊,离国几百年前也曾有过类似尝试,但很快便被更清洁、更精微的‘地脉热泉’与‘光能’替代。此地的‘力’,还粗糙得很,代价也大。”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件不甚完美的器物。卫弛逸看了他一眼,心中那点震撼,莫名地被抚平了些许,转而升起更深的警惕。
能让子胥都评价为“粗糙”的力量,便已能让龙国水师溃不成军,若真如宁怀所暗示,还有更可怕的……
下了船,踏上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卫弛逸心中的不适感更加强烈。
港区道路宽阔笔直,同样铺着灰黑的水泥,马车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体型更大、噪音轰鸣、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公共蒸汽车”,沿着固定的路线,吞吐着面色漠然的乘客。
街道两旁是整齐却毫无特色的多层砖石楼房,墙面被煤烟熏得发黑,窗户狭小。店铺招牌多用彩漆绘制,字体夸张,亮闪闪的金属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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