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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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府上一直支持,咱们这些小民,哪有机会学这些本事,又怎能把这些本事传出去?二公子您就收下吧!”

    周围几个挑书的客人也看了过来,纷纷笑着附和:

    “是啊二公子,掌柜的一片心!”

    “闻家对咱们河州的恩惠,哪是几本书能报的?”

    “您就收着吧!”

    闻子胥见推辞不过,又确实觉得这些册子有益,便郑重接过,温声道:“那便多谢掌柜,多谢诸位了。”

    离开书肆,又行不远,路过一家织品店。店里除了常见的丝绸锦缎,更有一角专门陈列着用改良织机织出的细棉布、混纺布,花色质朴,价格比丝绸低廉许多。两个穿着体面、像是小户人家出身的姑娘正在挑选,低声议论着哪种花色做夏衫更透气凉爽。

    店里两位姑娘正拿着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比划,见闻子胥进来,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脸颊微红,却还是大方地施了一礼:“二公子安好。”

    店主妇人已笑着迎上来:“二公子可是要挑些料子?咱们这儿有新到的软烟罗,最合适做夏衫,清爽不沾身。”

    闻子胥的目光落在那匹月白棉布上,质地细密均匀,光泽柔和,确是好东西。

    “这棉布看着甚好。”

    “二公子好眼光!”妇人立刻道,“这正是用闻家工坊传出来的新式织机织的,线纺得匀,布织得密,又软和又透气。不瞒您说,如今咱们河州稍微讲究些的人家,夏日里都爱穿这个,比绸子舒服,价钱又公道。”她说着,顺手从架上取下一匹天青色的同款棉布,“这颜色沉稳,给您做件外衫或是里衣都极好。”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客正在挑选锦缎,闻言也转过头来,笑道:“张娘子,你这话可没夸到位。这布何止是‘价钱公道’?自打有了这便宜又好用的棉布,咱们这些寻常人家的妇人丫头,夏日里也能多做两身换洗衣裳了。从前哪敢想?”

    那两位年轻姑娘中的一位也细声细气地补充:“我娘说,以前攒钱就想着买块好料子做嫁衣,现在倒觉得,日常能穿得舒坦干净,比什么都强。这布,功在平常呢。”

    店主妇人连连称是,又对闻子胥道:“二公子,这匹天青色的,您务必带上。料子不值什么,却是咱们河州女子手里一梭一梭织出来的,是咱们的心意。您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回了家,也该穿穿家乡的布,尝尝家乡的好。”

    闻子胥正要婉拒,旁边那位年长女客已开口道:“二公子莫推辞。张娘子,这匹布的钱,算我的。还有那两位姑娘手里的月白色,也一并包起来,送给二公子。颜色清爽,做里衣或是送人都好。”

    “这如何能行……”闻子胥忙道。

    “使得!”年长女客语气爽利,“我家那口子在运河上跑船,前年大水,若不是朝廷……哦,是了,那时还是闻相您主持,急调粮草、加固河堤,他们那条船队连人带货都得救了。这点布料,连谢意的边角都算不上。您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心意了。”

    那两位年轻姑娘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其中一个鼓足勇气道:“二公子,您就收下吧。我爹在官办学堂做杂役,常说若不是您推的新政,我弟弟那样笨的孩子,哪有机会认字……我们、我们心里都感激着呢!”

    店内其他几位顾客也纷纷出声,这个说“二公子务必收下”,那个讲“咱们河州人最是知恩图报”。

    闻子胥站在那儿,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带着温度的笑脸,看着那几匹色泽柔和的棉布,喉头忽然有些发哽。在朝堂上,他收到过无数更贵重的“心意”,皆藏着刀锋与算计。此刻这几匹布、几句话,却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发烫,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最终没有再推辞,只是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闻某……愧领了。多谢诸位厚爱。”

    店主妇人欢天喜地地将布匹包好,那年长女客抢着付了钱,两位姑娘也帮忙捧着。闻子胥让随行的小厮接过,又郑重道了谢,这才走出店门。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上,也洒在身后那些依旧目送着他的、平凡又温暖的目光里。

    他抱着那几本小册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街市依旧喧嚣,人声依旧鼎沸,可这一切落在他眼中耳中,忽然都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与声音。

    这就是他用了半生心血,试图在龙国土地上催生出的、属于“人”的生机……造化弄人,在他的故里河州,这颗种子,竟已悄然破土,生出了第一片稚嫩却坚韧的绿叶。

    午后,闻子胥正在听竹轩内翻阅那本先祖笔记,窗外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子胥!子胥!快出来,看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是沈明远的声音,洪亮快活。

    闻子胥放下书卷,走出轩外。只见顾言蹊与沈明远联袂而来,身后小厮抱着两个酒坛,还有一只食盒。

    顾言蹊依旧一身文士衫,手里却拎着个竹编的蝈蝈笼子,里头一只碧绿的大蝈蝈正叫得欢。沈明远则换了身轻便的葛布衫,手里摇着把大蒲扇,额头微汗,笑容满面。

    “你们这是……”闻子胥失笑。

    “来找你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沈明远将蒲扇往石凳上一扔,指挥小厮将酒菜摆在轩外的石桌上,“言蹊从府学溜出来的,我今日休沐。正好,前日得了两坛三十年的‘梨花白’,还有‘陈记’刚做好的荷叶叫花鸡,不找你找谁?”

    顾言蹊将蝈蝈笼子挂在竹枝上,笑道:“明远兄可是念叨你好几日了,说你再闭门读书,就要成书蠹了。”

    三人落座。灵溪乖巧地奉上茶具,又搬来一小炉炭火温酒。

    酒是陈酿,入口绵软醇厚。鸡用新鲜荷叶包裹泥烤,拆开来香气四溢,肉质鲜嫩。佐酒的是几样清爽时蔬,并一碟盐水煮的运河青虾。

    没有山珍海味,却吃得格外舒心。

    酒过三巡,话匣子便打开了。

    沈明远说起府学里的趣事,哪个学生文章写得刁钻,哪个又调皮捣蛋被罚抄书。顾言蹊则聊起河州近日的政务,多是些修缮哪段河堤、筹建新的蒙学堂、调解邻里纠纷之类的琐事,语气平和,像在聊家常。

    “上月南街两家铺子因檐水纠纷,闹到衙门,”顾言蹊抿了口酒,“按律,无非是判个是非。但我请了街坊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一同调解,又让两家互陈难处,最后不仅和解了,还商议着共同出资,把那段的排水沟渠彻底修整了一番。如今两家生意照做,关系反倒比从前更近了。”

    闻子胥静静听着,眼中泛起笑意:“此法甚好。律法断是非,人情暖人心。言蹊,你如今是深得‘政简刑清’之味了。”

    “都是跟你当年学的皮毛。”顾言蹊摆摆手,又叹道,“不过,有时也难。北边来的流民渐多,安置、生计都是问题。单靠官府施粥,非长久之计。”

    “可设‘以工代赈’。”闻子胥沉吟道,“河州正在疏浚运河支流,修缮城墙,正需人力。让流民参与劳作,按工付酬,既解决了他们的生计,也办了实事,更保全其尊严。”

    顾言蹊眼睛一亮:“妙!此法大善!我明日便与知府大人商议。”

    沈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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