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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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掌心。

    原来被抛弃的感觉,是这样的。

    ——卷二·贺新郎·终——

    《贺新郎·梦里云归处》

    (闻子胥笔)

    月满花间夜。

    笑相看、罗帐春深,绣衾香惹。

    记自从初逢一面,暗结芳心无价。

    待几度、流年蹉跎罢。

    今日良辰同鸳瓦,且从容、细诉衷肠话。

    灯影暖,意难卸。

    晓风催醒红云榭。

    更何妨、天上人间,并肩游冶。

    愿把平生多情意,尽付君心无谢。

    待岁岁、长留花枝下。

    笑我如今堪称也,此生中、得你方无挂。

    春不老,梦常写。

    《贺新郎·夜暖春犹在·回子胥笔》

    (卫弛逸笔)

    燕子衔新燕。

    绣帘深、花影半移,曙光初唤。

    昨夜罗衾香不断,细数星河漫漫。

    怯还喜、眉间犹留盼。

    记得唇边轻笑浅,似清波、漾入心湖畔。

    云未散,梦难断。

    小窗闲倚听莺暖。

    更何堪、余韵萦身,玉香轻软。

    怕是人间长恨事,最苦天明时短。

    且携手、向来千千愿。

    待到花开重相见,看今宵、算得千金换。

    春不尽,酒初满。

    作者有话说:

    我专栏里那本《十三年前的祝福》已经正文完结了,大家感兴趣的可以过去收藏追读哦~

    第60章 青云独去(卷三·应天长慢·始)

    天光未透, 相府后院的青石板已蒙上了一层薄霜。

    白棋蹲在第三辆马车旁,亲手检查最后一道绳索。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绳结时微微发颤。这位曾为闻子胥挡过三次暗箭、断过两根肋骨的养父, 此刻眼中翻涌着比刀光更晦暗的东西。

    “公子, ”他声音粗粝, 像砂石磨过, “马车备好了。按您吩咐,三辆,官道那辆载书, 水路那辆走货, 山径那辆……”他顿了顿, “空车。”

    闻子胥从廊下走来, 一身素青常服, 除了腰间那枚天子玉佩, 再无半点丞相印记。

    “棋叔,”他轻轻唤了一声,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您留下。”

    白棋猛地抬头, 喉结滚动:“公子——”

    “弛逸身边, 得有自己人。”闻子胥解释道,“他在明处, 比我在暗处更险。有您守着,我才放心。”

    他顿了顿,从腰间取下那枚天子玉佩, 放入白棋掌心。玉佩冰凉,分量却重。

    “拿着这玉佩,危机时刻, 多少能保你们平安。”闻子胥看着他骤然泛红的眼眶,“还请您多看着他些,别让他……做傻事。您也要护好您自己。”

    话至此,再无转圜。

    白棋攥紧那枚玉佩,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深深一揖,头埋得很低,肩背微微发颤。

    另一侧,青梧已将最后几卷机要文书投入铜盆。火舌舔舐纸页的“噼啪”声里,这位离国第一高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走到闻子胥身侧,只说二字:

    “我在。”

    他在,闻子胥的命就在。这是二十年来从未变过的承诺。

    灵溪抱着个小小的包袱,眼睛肿得像桃子。他先看看白棋,又看看闻子胥,嘴唇咬得发白。最终,他小步挪到闻子胥身后,拽住了一片衣角,没说话。

    “义父……”他终究还是带着哭腔唤了白棋一声。

    白棋抬手,重重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粗鲁,却带着温度:“跟着公子,机灵点。”

    辰时三刻,西城门。

    送别的阵仗,比预想中更浩荡,也更荒诞。

    御前总管太监高福亲自捧旨而来,身后跟着绵延半里的赏赐车队,绸缎如云、药材成山,金银器皿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圣旨上那些“劳苦功高”“暂歇养病”“朕心甚念”的词句,由高福尖利的嗓音唱出来,在空旷的城门洞下激起空洞的回响。

    闻子胥安静听完,躬身谢恩,脸上是一层薄冰似的淡笑。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赏赐被抬到一旁,与那三辆青篷马车并列,构成一幅诡异的图景。一边是帝王虚伪的隆恩,一边是臣子决绝的远行。

    高福堆着满脸假笑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闻相,陛下还让老奴带句话……河州山高水远,若有什么短缺,千万捎信回来。”

    是关切,更是监视。

    闻子胥颔首:“有劳公公。”

    话音未落,长街尽头传来清脆马蹄声。

    龙璟汐一骑当先,未着宫装,只一身绛紫骑射服,长发高束,马鞭在掌心轻敲。她身后跟着数十骑护卫,蹄声如雷,瞬间冲散了方才那套虚伪的仪式感。

    “闻相走得这般急,”她勒马停在不远处,唇角含笑,眼神却锐如鹰隼,“倒叫本宫连践行酒都来不及备。”

    闻子胥转身,拱手:“不敢劳烦公主。”

    “游历山水本是雅事,”龙璟汐翻身下马,马鞭虚点那几车赏赐,“只是带这些累赘,岂不辜负了江湖快意?”

    话里有话。

    “陛下恩赐,不敢辞。”闻子胥答得滴水不漏,“至于江湖……心中有山水,何处不自在?”

    两人对视,空中似有看不见的刀光一闪。

    “闻相豁达。”龙璟汐笑意更深,“只盼这‘自在’不会变成‘自困’。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不是么?”

    她竟已知晓“三月之约”。

    闻子胥眸光微凝,旋即恢复平静:“公主消息灵通。不过世间事,该来的总会来,急也无用。”

    此时,百官车马已陆续抵达。

    闻子胥的门生故旧聚在官道东侧,人人面色惶然,如丧考妣。

    户部左侍郎陆修紧紧攥着袖中一份未及呈上的海运条陈。那是闻子胥离京前最后批阅的奏本,朱批墨迹未干,批注却已成绝笔。他望着那袭青衫,嘴唇翕动,终究没能上前,只是深深一揖到底,肩膀无声颤抖。

    御史大夫方砚须发竟已见白,此刻像个孩子般红了眼眶。他缓缓上前一步,伸出颤抖的手,似想抓住什么,最终只抓到一把冰冷的晨风。

    “闻相……”他涕泗横流,声音嘶哑,“您这一走……朝中……可再无擎天支柱呐!那些魑魅魍魉……谁还能压得住……”

    话音未落,身后几位中年官员已“噗通”跪倒一片,以额触地,哽咽难言。

    国子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拄着拐杖,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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