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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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复杂,他们这些老臣岂会听不出?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今日能用你,明日就能弃你。闻子胥威望越高,龙允珩的猜忌就越深。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机会。

    “侯爷的意思是……”

    “等。”钟不离吐出这个字,目光望向远处那群仍围在一起的热闹人群,“等他触到陛下的底线,等他……自己把自己烧得太旺。”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多言,各自登上马车离去。

    第29章 暗流惊变

    当天傍晚, 龙允珩单独召见了闻子胥。

    养心殿里,君臣对坐,气氛微妙。

    “子胥, ”这是自新政推行以来, 龙允珩第一次没用“闻相”这个称呼, “新政推行顺利, 你辛苦了。”

    “臣分内之事。”闻子胥垂眸。

    “只是……”龙允珩顿了顿,“朝堂之上,针锋相对, 朕看着……心里不安。”

    闻子胥抬眼看他:“陛下是担心臣权势过盛?”

    这话问得太直白, 龙允珩一时语塞。

    “陛下放心, ”闻子胥淡淡道, “臣所做一切, 皆为龙国。待新政稳固, 边境安宁,臣自会请辞, 回离国归隐。”

    龙允珩心头一紧:“你要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闻子胥语气平静,“臣在龙国八年, 该做的, 能做的,都做了。余下的路, 该由龙国自己走。”

    这话说得洒脱,龙允珩却听出了深意。闻子胥在告诉他: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所以你不必忌惮我。

    可正因如此, 龙允珩心中反而更乱了。

    “子胥,”他声音发涩,“朕从未疑你……”

    “陛下不必多说。”闻子胥起身, 躬身一礼,“臣告退。”

    他走出养心殿时,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内,龙允珩独坐良久,忽然苦笑一声。

    “子胥,不要怪我……”他喃喃自语,“朕连自己都不信,又怎能……真的信你?”

    紧接着,新政的浪潮,才真正如春风般席卷了龙国大地。

    起初只是悄无声息的水流,在世家大族盘踞的土地缝隙中渗透。

    江南某县,一个寒门出身的举子被破格提拔为县丞,分管新设立的“劝农司”;漠北边城,第一批女子学堂悄然挂牌,教书的竟是位曾在长公主府做女官的寡居妇人。

    变化是渐进的,却势不可挡。

    京城里,朝堂上关于新政的争吵声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反对者被说服了,而是那些最激烈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礼部尚书周纲,曾在殿上痛斥女子做工“败坏纲常”,三天后,御史台收到匿名投书,详列他三年前在江南任学政时,收受贿赂、擅改考生试卷的罪证。证据确凿,周纲被革职查办,流放岭南。

    户部尚书孙裕民,串联江南七大盐商,试图抵制《均田策》在江淮地区的推行。半个月后,他豢养的外室抱着私生子闹上**门,原配夫人一纸休书告到宗人府,孙家百年清誉扫地。孙裕民羞愤辞官,盐商联盟不攻自破。最终闻子胥做主,左侍郎陆修接任户部尚书一职。

    最蹊跷的是太师府的三公子沈毓。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某夜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竟被个不知来历的江湖人打断双腿。行凶者留下一句话:“太师教子无方,在下代劳了。”太师沈潭明气得吐血,却查不出半点线索,只得告病闭门,再不敢对新政置喙半句。

    一时间,京城暗流汹涌。人人都说,闻相虽闭门谢客,可他布下的网,却从未松过。

    “江南岁贡,今年足足多了四成。”

    三个月后,相府书房内,卫弛逸翻看着最新的户部奏报,难掩惊讶:“这才推行不过半年,成效竟如此显著?”

    闻子胥正提笔批注一份关于海上贸易的章程,闻言头也不抬:“不是新政有奇效,是江南豪族以往藏得太深。清丈田亩、追缴欠税,不过是把该交的交上来罢了。”

    卫弛逸想了想,点头:“也是。张氏一家的隐田就有一千二百顷,追缴的粮食够五万大军吃三个月。这样的豪族,江南何止十家。”

    他走到闻子胥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笔,蘸了墨,替他将批注写完。这半年来,两人朝夕相处,这样的默契已是寻常。

    “海上贸易恢复得如何?”卫弛逸问。

    “尚可。”闻子胥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第一批赴南洋的商船上月返航,带回的香料、象牙获利三倍。沿海六州已设市舶司,专司海贸课税。估计到年底,关税收入就能填补军饷缺口的三成。”

    卫弛逸眼睛一亮:“这么快?”

    “快?”闻子胥看他一眼,唇角微勾,“先帝在位时,海贸岁入占国库四成。如今不过恢复了两成,还差得远。”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疲惫却掩不住。自上次大朝以来,他又闭门不出,可新政推行的每一步,都需要他在背后谋划、调度、平衡。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地方上的阳奉阴违,桩桩件件,都要他费心应对。

    卫弛逸看在眼里,心疼得紧。他放下笔,走到闻子胥身后,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

    “别太累。”他声音放得很轻,“事情总要一件件做。”

    闻子胥闭着眼,任他伺候,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总觉得……太顺了。”

    “顺还不好?”

    “顺得反常。”闻子胥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仲家、钟家,还有长公主,这几个月来安静得过分。他们不该这么容易放弃。”

    卫弛逸动作一顿:“你是说……”

    “他们在等。”闻子胥缓缓道,“等新政出纰漏,等民怨沸腾,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公子,”是白棋的声音,“青梧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闻子胥与卫弛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让他进来。”

    青梧一身风尘,显然刚从外地赶回。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公子,属下查到了。”

    半年前,卫弛逸被闻子胥暗中接回相府前,曾安置在京郊西山的一处庄子里。那庄子是闻家产业,本该万无一失,可卫弛逸却在当夜被仲景的人找到,押入天牢。

    此事一直如鲠在喉。庄子里的内鬼不除,闻子胥寝食难安。

    “是谁?”闻子胥问。

    青梧抬头,一字一顿:“庄头,刘福。”

    闻子胥眉头紧锁:“刘福?我记得他,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头,在庄子里干了十几年……”

    “那是表象。”青梧从怀中取出一沓密信,“属下暗中监视他三个月,发现他每月十五,都会去城东的’福来茶馆‘,与一个神秘人接头。上月十五,属下跟踪那人,发现他进了……三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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