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前夫三千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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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米不及菰米清香雅致, 醋芹充其量是道开胃的凉菜, 干枣更是敷衍至连毛病都无甚可挑, 唯一一个能勉强入眼的, 便是巴掌大的素盘上摊着的羊肉片。

    摛锦着眼数了下, 横七竖八,正好是十五片。

    厨子似是在展示自己的刀工,肉片指宽寸长, 纤薄如蝉翼,大小也如蝉翼。将整盘肉卷起,连包子馅都填不满,却用来糊弄成她的晚膳。

    “其他使官的家眷也吃这个?”

    冯媪脸色不太好看,摇了摇头,咬牙道:“那遭瘟的婆子一口咬定份例就这么多,可我鼻子多灵啊, 里头鸡、鸭、鱼的味浓得很, 煎烧焖煮炸少说用了一半。再瞟眼灶下鸡毛,盆里鳞片,做出好几十碗菜, 郡守吃不完,余下总不能糟蹋去喂狗。”

    “定是瞧我们好欺负,便昧下去给自个儿加餐了!”冯媪哼出声,一边把餐食摆上桌,一边咒骂那些个抢食的喝凉水都塞牙。

    摛锦倒是没什么怨色,淡淡道:“见风使舵,踩高捧低,从来如此。”

    燕濯尚有个被姬德庸认可的世子名头唬人,他们便敢欺压得这般明目张胆,足见这内宅管理混乱。眼下被囚于此,无法收到外头的消息,反倒能从他们表露出的态度里探得风声。

    她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粥,思索着应当如何将这滩水搅混。

    若能将谋反的源头铲除,效果自是立竿见影,但以姬德庸那谨小慎微的性子,怕不是连床榻底下都安排了刀斧手,朝他下手,难度太大。

    若换成简单的,诸如隔壁厢房住着的随意一个女眷,又实在有些无足轻重,便是把今日才威胁过她的郡守夫人给枭首,至多也就是催得院中巡逻的护卫再多上两班。

    要什么情况下,才会让上位者立即怀疑,底下人有异心?

    那自然是,他的继承人猝然离世。

    尤其,还与另个原本没资格,现在有资格继承的人有关。

    门扉倏然被叩响,思绪顿收。

    摛锦抬眉,就见几个侍女端着木质托盘,托盘里是衣物和首饰,为首那位躬身行了个礼,道:“明日有佛法高深的大师入府讲经,请娘子准时参加。”

    一帮子反贼听经,是要叫大和尚给他们预备杀人的刀剑开光,还是提前为自己的九族超度往生?

    她心觉可笑,面上却一副向往之态,刻意拉着侍女的袖子,攀扯了几句如何更显心诚之类的杂话,又仔细问了些听经的注意事项,紧接着追询这大师求子可灵?

    直把人逼得满脸不耐烦,最后关门退出去时,鄙夷之色溢于言表。

    用头发丝想也知道,是在说——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在这档口上,摛锦也没工夫去计较她们敬或不敬,草草用了晚膳,洗漱完便躺到榻上。

    也不知信鸟能否将信送到,若有回信,怕也递不进这府里来。

    这才两天,距离他回来,还有……

    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堆积起来,思绪乱似一团乱麻,分明闭起了眼,却没生出什么睡意,窗棂外的夜色才褪,她便睁眼起身。

    她换了衣裳,坐在镜前,任由青苗为她梳发。

    摛锦垂眸,端详镜中人的模样,昨夜侍女送来的衣裳首饰并不出挑,颜色寡淡,样式也平庸。混进满院女眷的衣香鬓影里,实在不够起眼。

    “把那些都戴上。”她忽然道。

    青苗愣了一下,似有怀疑自己的耳朵。

    七八根色泽各异、形制不一的簪子齐齐插戴,那不就成了走街串巷的小贩身上扛的、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了?

    偏摛锦对这副招摇的模样满意得很。她顶着满头珠翠明璨,步履从容地走入厅堂,择了一处靠前的位置坦然落座。

    讲经的大和尚还没来,耳边却已有了叽叽喳喳的话声,伴随着语调婉转,不时有打量刺探的目光扫来。虽然隐晦,但从嘴型里辨认出的零星词句,足够推断出大致内容——

    “这是哪家的女眷,俗成这副德行?”

    不一会儿,众人便用目光一层层吩咐下去,直到最末席的那位无人可用,硬着头皮站起身,扯了个热络的笑向摛锦凑来。

    “妹妹这身装扮好生别致,不知怎么称呼?”

    摛锦眼都不抬,极尽刻薄地开口:“也不知是个什么身份,就敢腆着脸上来攀亲了?”

    妇人脸色一僵,顿生退意,奈何后头还有十数道如芒的目光紧盯着,只能把话中的敌意略去,干巴巴地回答道:“我是丰良县县令之妻,夫家姓刘。”

    “哦,刘氏,”摛锦仍不屑正眼瞧人,只是语调陡转,忽然发难,“连世子夫人都不认识,你可知罪?”

    话罢,又转向其余人等。

    “当真是一帮没教养的东西,连官职大小,都分不清,见到我,还不快些行礼?”

    方才还被她们窃窃取笑的对象,陡然凌驾在她们头上,任谁也无法轻易顺下这口气来,更何况,这所谓的“世子夫人”,着实是名不正言不顺。

    姑且撇下“世子”不谈,光论这“夫人”的名头。谁不知道燕濯来幽云还不到两月,三书六礼连起个头的时间都勉强,哪能多出位明媒正娶的夫人?

    分明是个无名无分的姬妾,在这拿着鸡毛当令箭!

    想通这一点,当即有个性子急的妇人嗤笑出声:“一个洗脚婢,也敢冒名上来充什么夫人?”

    摛锦眼风轻扫,下刻,便有盛着热茶的瓷盏砸去。

    惊叫声骤起。

    茶水不算烫,砸时也没瞄着脸,但被当众泼茶,屈辱远胜痛感。

    边境的女眷饶是平日里再怎么装一副贞淑娴静的模样,也不像真正高门大户里的贵女时刻谨守着规矩,此时怒上心头,顿将那些伪装烧了个干净。

    妇人有样学样地砸茶盏过去,只是准头不大好,殃及池鱼,无端被牵连的女眷亦是愤愤不平,张嘴骂,上手砸,战火迅速蔓延开来,连最初那个被挤兑来问话的刘氏,都趁乱朝看不顺眼的人下了几回狠手。

    待到大师捧着佛经到场时,竟是无处下脚,只能双手合十,念一句佛谒:

    “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脑门就被折断的椅子腿砸了个大包。

    能受邀给反贼念经的,能是什么好和尚?

    呸,活该!

    本是要将软禁之事粉饰作念经颂佛、祝祷平安,却闹成这副模样,郡守夫人闻询赶来时,半点维持不住昨日威胁摛锦的深沉模样,扯着喉咙尖声喝令众人住手。

    然而无用。

    她的声音弗一出口,便被四下爆起的哭嚎、痛呼与咒骂吞没。每一声叫嚷、每一句嘶骂,都像浪头般狠狠扑向她那点微弱的制止,将她彻底卷进这片失控的喧嚣里。

    惊怒交织,气血上头,这位前来调停的郡守夫人,反倒成了闹剧中最先倒下去的人。

    摛锦不动声色地后撤两步,目光锁在敞开的厅门。

    郡守忙于外务,郡守夫人昏迷不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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