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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她死后第十年》 30-40(第12/14页)
的证据。
反正永华拆散萧延和纯娘是众所周知的事,萧延为爱复仇杀永华也很说得通。如此,渝州兵不可能不听朝廷。
怎么看,优势都在杜怀礼,直到萧延将长刀架在了杜怀礼的脖子上,杜怀礼还是想不明白,怎么就露了马脚,让萧延提前有了防备?
萧延看着杜怀礼不服的神色,露出了个讥诮的笑,他屈起长腿,坐在沾血的台阶上,手指弹了弹刀身,叮当金戈声里,映出杜怀礼被两个士兵从后擒住双臂压着下跪的姿势。
他道:“你们这些人啊,一直看不起我们,一口一个北蛮子唤着我们,明明靠着我们才抵御住北方胡骑,可总是将我们想象成未曾开化,只会杀人的蛮子。就连我收复燕云十六州,创下了此等功绩,进了长安,还要遭受士大夫问我是否茹毛饮血的侮辱,可以说你们输给了你们的傲慢。”
“当然,其中还要感谢本侯早死的爹娘。”
老皇帝下令要诸节度使送亲子进京为质,老萧侯和侯夫人第一个响应送上了一对亲儿女,而且听说进京时闹了不少礼仪和文化上的笑话,给太后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或许正是如此,太后明知永华性子恶劣,长安高门无人敢娶,她还是敢下旨将永华赐给一个手握兵权的功臣,而给出的诱饵听上去那么华而不实。
“将本宫最爱的公主赐给君侯,本宫倒要看天下还有谁敢嘲笑北地为南蛮之地?”
秦以前拼命学习周礼,想被中原接受。不少少数民族王朝也改胡服、换文字、归儒学,以显示其文化与中原别无二致。
所以在太后眼里,萧延肯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赐婚,唯一值得头疼的是如何说服向来独断专行,自私自利的永华接受送亲队伍里多一支不由她调遣的军队。
萧延回忆到了这里,嗤笑了一声。
只是太后不知道的是,在赐婚前一夜,李渔见到了杜怀礼的小儿子。
李渔曾陪萧延来长安为质,杜怀礼当年送来长安为质的正是他的小儿子,时隔多年,这一次,他选的还是他的小儿子。
可以说他但凡不那么偏心两个嫡子,这个方略都没那么快露馅。
萧延道:“不用懂赐婚旨意,我便猜出了太后的意图。”
在所有节度使中,杜怀礼是地盘最小、兵马最弱的。因为他北有萧延雄踞的北地,截断了青州所需的木头、矿产、甚至还有盐;南有厉砚山所守的江南富庶之地,那里有长江天险,易守难攻。
青州艰难夹缝求生,求的是两大雄主互相牵制,谁都不敢擅动,然而萧延越发壮大的实力,让杜怀礼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打破平衡南下吞了青州。
杜怀礼是真坐不住,因此他这几年对长安越来越忠诚。
忠诚,在这个群雄并起,但无一家独大的世道里,其实是最好的护身符。因为每个人都想吞并别人的地盘,可又怕自己率先出头,反而会被其他人联手分而瓜之,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只能看着长安。
看着长安。
只要长安一声令下,将某个节度使打成反贼,其余人才可以心安理得去吞并他的地盘,而不必担心后患。
可是长安也不敢随意一声令下,害怕引起各方节度使自危,引起天下大乱。
就是在这样微妙的平衡之中,太后秘密召见了杜怀礼,杜怀礼自然是欣喜若狂,他甚至不放心将这种任务交给自己的儿子,而是选择了亲自上阵。
但也不能说杜怀礼失了智,千里来送人头,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世道,长安还能续存,靠的就是平衡之术,青州弱小,但吞下北地后,也是一方雄虎,那么太后费尽心机杀萧延收兵权就毫无意义了。
在青州之后,太后一定安排了更多的螳螂来把北地切割分食。如果杜怀礼派出了两个小子,他们未必能在比他们年长一辈、积累了厚厚军功的各方节度使面前讨得什么好。
只是可惜,杜怀礼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连分功的事都考虑到了,唯独没考虑到会兵折萧延处。
杜怀礼听完他的分析,仰天大笑:“你是个有成算的,也是个好运的,就连老天爷都帮你,可那又如何?我有皇帝谕旨,你杀了我,太后难道会无动于衷?你照样会成为众矢之的,你猜猜看太后既然把肉分出去了,闻着味来的那几只狼没吃饱肚子,能甘愿回去?”
换而言之,如今萧延不反也得反,反正北境的地和兵长安肯定是分定了。
萧延嗤笑了一声:“杜节帅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杜怀礼听到一声含泪的“萧郎”,绝望地闭上了眼。
永华还活着。
在杜怀礼的计划里,永华必死无疑,但是既然萧延还活着,永华自然不会死了。
萧延道:“都听到了?”
自永华进城入住官驿起,她身边都是萧延的人,就算是那些看似柔弱的婢女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早就把杜怀礼安排的人都杀了。
永华看他们杀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拍手叫好,如今听说萧延要见她,她特意取了套喜服换上来见萧延,双眸含泪,柔婉地凝视他:“母后要杀我,是萧郎救了我。”
杜怀礼听到这话,只觉气血涌上头,眼前一黑又一黑的,他不死心道:“公主,他是骗你的,太后待你如此好……”
话还没说完,脸上挨了永华一巴掌。
永华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神情,站在他面前道:“当日节帅待本宫如何,可能想到今日?真是找死!”
她喝令左右:“将他拖下去喂狗!”
然而擒住杜怀礼的都是萧延的兵,她的话并不好使,兵卒照旧一动不动地站着,永华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很快收尽,转向萧延,楚楚可怜地看着萧延:“萧郎,杜怀礼这老匹夫一路上欺负死我了,你可要为我做主。”
萧延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在永华面前舒展开来,她的视线不断上移,直至仰望着他,看他长睫半压,黑眸深沉,硬朗的颌骨上还挂着不知道谁的血,残忍又暴戾,可永华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不已。
萧延很强大,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带给她数不清的权力,让她毫不费力地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所以她喜欢萧延,比从前还要喜欢。
萧延道:“这些都是杜怀礼的一家之言,公主莫要受他挑拨,还是该写信问一问太后才是。”
永华虽身在后宫之中,但脑子不是很聪明,对政务什么也没那么敏锐,但是她能意识到这件事很重要,于是她上道地说道:“可是我的手被这老匹夫弄伤了,写不了字,还要萧郎去我房中,为我代笔。”
杜怀礼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天下人都知道太后宠爱永华,只要永华还活着,这渝州城的真相可不是由萧延编造了?难道太后还敢在全天下面前承认她为了杀萧延,把亲生女儿都搭上了吗?这要其他节度使怎么想?
青州亡矣。
在杜怀礼绝望之际,他听到萧延轻笑:“走吧。”
他仿佛看到铡头刀落,人头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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