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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145-150(第7/17页)
所有经由泉州蒲家之手流出的图纸、文书及其抄本需全部追回销毁,不得留存任何副本。
荷兰东印度公司需向大明朝廷缴纳白银五十万两作为赔偿。
前两条范戴克倒还能接受,第三条的赔偿却让他肉疼不已,他试图讨价还价,乔文翰却半步不让。
此番可是出动了一整个编队的战船,武器弹药都足够,实在要是讲不通,乔文翰也不介意让他试试火炮的成色。
范戴克咬咬牙,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盖了印,乔文翰也不多留,收了协议与赔偿金,带着使团与几名被引渡的荷兰密探启程返航了。
靖远号驶离巴达维亚湾,巨大的明轮搅动着海水搅出两条长长的白色尾迹,烟囱往晴空中吐出一团一团的白烟,仿佛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
泉州方面,蒲家的案子处置已接近尾声,所有资产查抄清单足足列了十几页纸。
蒲崇德因为女儿蒲秀娘在破案中提供了关键协助而被朝廷特别嘉奖,还特地发文至泉州府衙,正式确认本地蒲为泉州蒲氏之正统,与叛臣蒲寿庚及其后人彻底切割。
这道文书一下,本地蒲一族扬眉吐气,蒲崇德设宴请了合族的长辈叔伯,当众将女儿蒲秀娘在此事中的作为说了一遍,族中那些原本还嘀咕着传男不传女的老辈人这下全都服气了。
他们的接受能力似乎比想象中更强,毕竟当年祖宗要是在意这个,家族也不能传承至今。
宴后蒲崇德把女儿叫到书房,关上门才叹了口气问她:“秀娘,你跟爹说句实话,你心里头还想着那人吗?”
蒲秀娘斟了一盏茶递到蒲崇德手边,平静道:“爹,人都死了,想不想的还有什么分别?”
蒲崇德望着女儿沉静的侧脸,终究没再追问,只是端茶慢慢喝了,热茶下肚,长叹道:“你比你爹强。”
蒲秀娘没有说话,她知道,她会得到想要的一切,然后用一生怀念蒲应麟。
京城那边,此案的详细卷宗也送到了,朱笑笑看过南居益和郑一官分别呈上来的折子,忍不住眉头紧皱。
蒲崇义不过一介商贾,仗着银子开路就能收买工匠局与水师衙门里的吏目,把核心机密弄出去卖了,若不是纪安碰巧逃出来撞上郑家人通风报信,这批图纸只怕早就到了荷兰人手里了。
他当即召集相关大臣议事,工部尚书姚思仁、兵部尚书张鹤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以及刚入京的郑一官一并到场。
朱笑笑将折子往案上重重一拍,“蒲家在泉州收买匠头吏目倒卖朝廷机密,荷兰人那边虽已低头求和,可这些图纸究竟流出了多少,还有没有其他外番在暗中打探咱们的机密,诸卿可否给朕一个准话?”
姚思仁面上略有愧色,工匠局是他分内之事,此番出了黄四郎这等败类,他责无旁贷,便率先起身请罪道:“此事臣难辞其咎,请圣人降罪。”
“朕不是为了治谁的罪。”朱笑笑放缓了语气,“你且说说,工匠局往日是怎么保管图纸的?”
姚思仁躬身答道:“工匠局所有图纸皆由专门的图籍库统一存档,库房钥匙由掌库与局丞两人共同掌管,库门须得有两人同时在场方可开启。图纸的借阅与抄录皆需有局丞签发的文书,写明借阅用途与归还期限,归还时需逐页核对不得缺页损坏。”
“既是如此严密,黄四郎又怎能将整套图纸抄录出去?”
姚思仁擦了擦额角的汗,“黄四郎是匠头,他经手的图纸本就不少,此人利用职务之便,在正常借阅图纸时将关键尺寸与结构数据暗中抄录在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一日抄一点,积少成多,再寻机夹带出局外,库房核对时他只归还了原本,那小册子上的东西却无从查验。”
朱笑笑又问郑一官:“水师衙门那边呢?”
郑一官答道:“水师衙门的陆吏目也是如出一辙,此人掌管战船图纸的收发登记,利用职务便利将图纸带回家中加夜抄录,次日再带回去归还原处,水师衙门的人往来出入都带有公文箱,他便是将抄本藏在箱底夹层中蒙混过关。”
“可曾查获其余泄密渠道?”
郑一官道:“目前查实的只有福州工匠局黄四郎与水师衙门陆吏目两人,以及蒲家安排在这两处的另外两个眼线。不过据黄四郎供述,他曾在酒楼中听人闲谈,说天津工匠局也有匠头在暗中接洽南京来的商人,那商人出高价求购蒸汽火车头的锅炉图纸。臣已将此线索呈报锦衣卫,骆指挥使已派人前往天津密查。”
骆思恭接口道:“天津那边的线报尚未回京,臣已命天津卫的锦衣卫暗桩严加盯防,一旦查实立即抓捕。”
朱笑笑略一思索,便道:“蒲家倒卖机密一案给朕提了个醒,从前朝廷对泄露机密有律法约束,不想执行起来却漏洞百出,从今日起,朕要立几条铁规。”
“各局各衙门凡涉及造舰、火炮、蒸汽机、火药配方的图纸资料,需建立严密保管制度。图纸原件由各局主官亲自掌管,凡需借阅抄录者,须经主官与两名以上副职联签方可放行。借阅时间、借阅内容、归还情况皆需详细记录在案,一式三份分存不同衙门,违者从重治罪。”
“匠头、吏目、文书等接触机密的人员,定期轮岗调换,不得在同一岗位任职超过三年,以防日久勾结。各局内部设置两名以上相互独立的巡查人员,定期对图纸保管与借阅情况进行核查,巡查人员直接向各局主官负责,不受其他上级管辖。”
“泄密者一经查实,不论泄露的对象是何人、泄密的数量有多少、泄密的动机是什么,一律以通敌罪论处。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斩立决,绝无宽宥,若泄密者尚有亲属在朝廷任职,一并革职查办。”
姚思仁与张鹤鸣分别化身无情的应声机器,骆思恭在旁频频点头记录,郑一官也从旁补充了几句去年水师整顿保密制度的具体做法供众人参考。
议完之后朱笑笑便拟了一道旨意明发各局各衙门,将这几条铁规逐一列明,由各部主官反复重申。
这道旨意发下去之后,各局衙门都噤若寒蝉,那些平素里不太把保密当回事的吏目匠头们这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纷纷将手头的图纸账册重新清点了一番。
天津那边锦衣卫的暗桩也在三日之后传来了消息,说已将那个接洽南京商人的匠头并几个同伙一并拿获,正在押解进京途中。
至此蒲家通敌一案才算有了个完整的收尾。
荷兰人为了挽回颜面,不但公开向大明道了歉,还主动将隐藏在台湾的两名蒲家残余眼线情报送交给了大明水师。
这两人原是蒲崇义早些年就安插的,专门负责在荷兰人与蒲家之间传递消息,范戴克此番把他们交出来也算是向大明示好。
秋风送爽,天高云淡。
西山的红叶已经上了色,远远望去像是山腰上烧起了一团火,京城的街面上也多了几分秋意,早晚的凉风催着行人换上了夹衣。
这日清晨,更鼓刚敲过卯时,朱慈煊便从寝殿里起了身。
她今年十二岁,身量在同龄人里算是高挑的,自幼与皇帝义子一道读书,后来朱笑笑在京师开办了女子学堂,她便顺理成章地入了学。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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