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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140-145(第14/16页)
话,在府学的号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自幼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从未尝过求不得的滋味,蒲秀娘分明对他也有好感,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恩怨!
蒲应麟没有放弃,他知道蒲秀娘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清源山下的观音庵替母亲祈福,便早早打听了时辰,每回都在庵外的竹林边等着。
见了面也不多说,只拱拱手问一声姑娘安好,然后安安静静地陪着走一段路,到了城门附近便主动告辞。
这般陪了三个月,蒲秀娘终于在一个落着小雨的黄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蒲应麟淋得浑身湿透的模样,道:“你这人怎的这般倔?”
蒲应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在下不求名分,只求常伴姑娘左右。”
蒲秀娘心里明白,就算他们彼此有情,家里也不可能同意结亲,这样默默的相守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道:“擦擦吧,莫要着了风寒。”
蒲应麟接过帕子却没舍得用,小心翼翼叠好揣进了怀里,蒲秀娘见他这般珍重,心里又是酸又是甜,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几步又回过头来,道:“下回记得带伞。”
自此以后,两人虽未明言,却都心照不宣了。
蒲应麟与心爱的姑娘偶尔相会便已知足,可他兄长蒲应麒在商号里打滚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早从府中下人的闲言碎语中嗅出了端倪,再看他春风满面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蒲应麒当着父亲的面什么都没说,背地里却把蒲应麟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
若让人知道蒲崇义的儿子在纠缠蒲崇德的女儿,外人会怎么想?只会说他们仗势欺人,连人家闺女都不放过。
蒲应麟顶撞了两句,被蒲应麒扇了个耳光,他不敢对兄长还手,回到自己屋里一拳砸在桌面上,把砚台震得跳了三跳。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气父亲把家族恩怨看得比儿女幸福还重,气兄长不把他当回事,也气自己无能。
若他能考中举人有了功名在身,说话的分量便大不相同了。
这边一对小儿女各怀心事苦苦支撑,那边郑一官散出去的人手已经开始了行动。
第一队由郑芝凤带领,蒲崇义的主宅在城南棋盘园附近,占地极广,足有三进院落,后花园里还修了一座两层的观海楼,站在楼上能望见泉州湾的帆影。
蒲崇义的儿子各有自己的宅子,分别在城东和城西,虽不如主宅气派,却也颇为考究。
郑芝凤在每处宅院外头都安了两到三个暗桩,扮作卖菜的、收夜香的、修鞋的,日夜轮班盯着。
负责监视工匠局与水师衙门中可疑吏员的人马都是水师营中的老弟兄,眼力毒心思细。
他们在工匠局附近赁了一间屋子住下,每日分班盯着进出的人,很快锁定了纪安说的那个黄字匠。
此人平素行事极为低调,可最近半个月却接连三个晚上都去了城北一家酒楼,与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会面,每次都是半个时辰左右便分开,那中年人走后黄字匠便揣着鼓鼓囊囊的袖袋回工匠局。
郑一官让人暗中跟着那青衫中年人,发现此人出了酒楼,绕了好几条巷子才回到棋盘园附近的一处小院。
院子看着并不起眼,青砖灰瓦与寻常民居无异,可院门口终日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头,郑一官的人连靠近都不成。
后来托人打听了才知道,那院子是蒲崇义三年前买下来的,名义上说是给从占城来的远亲暂住,实际上从未见过什么远亲进出,只有蒲家几个管事的时常出入。
蒲崇义在泉州港有好几处货栈,最大的那处紧挨着市舶司衙门,占地足有三四亩,靠着水边建了一排宽阔的栈房,南洋来的胡椒、丁香、豆蔻都在此处卸货仓储再分运各处。
郑一官手下弟兄扮作码头上的力工混进了货栈,每日与那些真正的力工一起扛包搬货,同时耳朵竖得老高,把管事们不经意的交谈都记在心里。
借着纪安提供的消息,郑一官倒是成功策反了几个蒲家下人,但账本虽是铁证,顶多只能证明蒲家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要坐实倒卖机密给荷兰人的罪名还需要人赃并获,最好在交接图纸的时候把双方都抓个正着。
与此同时,福州那边的南居益也接到了皇帝的密旨。
南居益接了密旨拆开看完,面色凝重地站起身来,他万万没想到泉州蒲家竟敢做出勾结外番倒卖机密的勾当,更没想到连水师衙门与工匠局里都有被他们收买的内线。
他只知道蒲家在泉州是个大户,修桥铺路施粥济贫名声颇好,属于那种不用操心的良善乡绅。
但一想到皇帝说他们是蒲寿庚的后代,心中只觉毛骨悚然。
寻常人都只当他们必定一心悔过,以赎先祖之孽,谁知竟还敢干这些抄家灭族的勾当!
南居益不敢怠慢,当即便召了自己的心腹幕僚陆师爷来商议。
陆师爷跟了他十几年,为人沉稳老练心思缜密,他听了南居益的话也是吃惊不小:“若圣人密旨所说不差,此事便非同小可了,蒲家在府县衙门之中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若走漏了风声他们眨眼之间便能销毁证据。”
南居益点头道:“泉州知府看着老实本分,私底下是个什么路数却不好说,你替本官先暗中摸一摸泉州府衙那边的人事,看看哪些人与蒲家走得近。”
陆师爷拱手领命,又道:“郑提督那边是否需要通个气?此事关乎海防机密,若能联手行动声势更大。”
南居益沉吟片刻,道:“圣人旨意上说郑提督已在泉州布了局,让本官与他配合行动,你便先派两个机灵些的人去泉州与郑提督接头,把咱们这边能调动的人手数目报过去,听他安排。”
陆师爷应声退下,自去安排人手。
泉州城外渔村破庙,郑一官坐在供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泉州城的舆图,正与郑芝凤以及心腹陈胜交流情报。
郑芝凤指着舆图上棋盘园附近那处小院道:“黄字匠连着三天去这院子了,我让人趴在对面的屋顶上盯了一夜,发现那院子后半夜有灯火亮起,隐约能听见说话声,说的不是官话也不是闽南话,倒像是番邦话。”
郑一官闻言抬起头来,问道:“你可听得出来是哪种?”
郑芝凤摇头道:“隔着好几层墙壁听不真切,但那腔调……绝不是佛郎机话,倒有些像红毛夷的话。”
荷兰人竟然已经派人潜入了泉州?这意味着蒲家与荷兰人之间的交易已进入了实质性阶段,说不定图纸已经到手了一部分。
“不能再等了。”郑一官霍地站起,对郑芝凤道,“你明日一早亲自去接应南巡抚派来的精锐步卒,分批乔装潜入泉州,三五人一队扮作行脚商贩悄悄进来,先在渔村这边集结。”
郑芝凤应了一声,领命退下。
郑一官又对陈胜道:“老陈,这几天你把蒲应麟盯紧了。”
陈胜应了,又迟疑着问了一句:“大当家要动他?他似乎不插手蒲家的生意。”
郑一官意味深长地笑了:“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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