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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120-125(第11/14页)
拓南海,此等功业较之历代明君亦不遑多让,上尊号之事并非不可议。”
方从哲亦出班奏道:“陛下之功非独武功,更在文治,科举增入实务策问,小学推行男女同蒙,此乃千古未有的创举,臣以为上尊号当是应有之义。”
几位内阁大臣都表了态,底下的官员便纷纷跟着附议。
朱笑笑心中虽觉得这事多少有些形式主义,但转念一想,如今大明确实需要一个振奋人心的象征,让天下百姓与朝中百官都对未来抱有更坚定的信心。
而且把皇后带上了,也算是给那些还在暗地里质疑皇后地位的人一个明确的态度。
于是便不再推辞,只道:“那便依众卿所请,尊号之事且让礼部拟几个出来再议。”
礼部尚书孙慎行领了旨意,等翻过了年就召集翰林院、太常寺与鸿胪寺的官员在礼部衙门里开了整整三日的会议,翻阅历代帝王尊号的成例,斟酌字句反复推敲,最终拟定了两个尊号呈到御前。
皇帝的尊号是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文武圣皇帝,皇后的尊号是承天辅圣宣文昭德懿仁康惠慈圣皇后。
朱笑笑看了差点把茶喷出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晕字,当即打了回去,让礼部重新拟个简洁大方的。
孙慎行回去重新商议了一日,最终定稿呈上,皇帝称圣神文武皇帝,皇后称圣慧文贞皇后,臣民皆以圣人圣后称之。
消息经驿传与报纸传至各地时,已是二月初了,各省布政使司、各府县衙纷纷上表庆贺,西域诸部与南洋各国的使者也各有表文到京,表文里自然少不了一番歌功颂德。
其中最为夸张的是云贵总督的贺表,把皇帝比作尧舜禹汤,把皇后比作太姒邑姜,通篇堆砌典故,据说写了整整三天三夜。
朱笑笑翻开看两眼,只觉得自己晕字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递给张居正道:“这人是真能写,朕看得脑仁疼,你替朕看了吧。”
张居正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面无表情地把贺表放到一边,道:“云贵总督文采不错,希望下次可以少抄点典故,多报点正事。
第125章
各省贺表如雪片般飞入京师, 礼部衙门收发文书的书吏每日整理归档忙得不可开交。
坤宁宫的机要房却比礼部更忙。
机要房已从最初的十余人扩充到了四十余众,徐碧与高素卿领机要房行走,分掌票拟与批红, 底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科,每科置正副掌科各一人, 参事若干,皆从内书堂太监与财会班女官中择优拔擢。
各科将六部呈上来的奏疏摘录精要黏在黄纸签条上,按轻重缓急分作红黄绿三等, 红签急务直送皇后案头, 黄签日常庶务由徐碧高素卿代拟批语呈皇后过目, 绿签例行公事照章办理不必一一呈报。
这套章程运转了几年, 各部院也渐渐习惯了与机要房打交道。
女官们每日卯时入宫, 先在坤宁宫东配殿点卯,领了当日分派的奏疏便各自往六部衙门坐班。
她们穿着统一的藏蓝色圆领袍, 腰间系一条银扣皮带,袍摆裁短两寸便于走路,脚上清一色厚底布靴, 走起路来稳稳当当不带声响。
每人佩一枚铜制腰牌, 正面刻着机要房三字与编号,背面阴刻皇后宝玺图案,凭此腰牌出入宫禁及各衙门无需另行通报。
各部衙门起初颇不习惯,户部与工部因常跟审计司打交道,女官往来已是寻常景象,尚书侍郎们该议事的议事该核算的核算, 并不觉得有甚妨碍。
兵部与刑部的反应便复杂了些,几个老郎中不免私底下嘀咕开。
这日午后,机要房兵科掌科夏桂溪带着两名参事到兵部提取上月各边镇军饷核销底册, 兵部郎中吴思远让书吏把底册搬出来堆在案上,自己却坐在太师椅上端茶慢饮,眼皮都不抬一下。
夏桂溪也不恼,让两名参事先翻册子核对数目,自己绕到案前站定:“吴郎中,贵司上月呈报的宣府镇军饷核销底册,末页马料开支一栏数目与户部拨付记录相差三百二十两,烦请吴郎中查一查是笔误还是另有支用。”
吴思远这才抬起眼皮,拿茶盖拨了拨杯中的茶叶沫子,拖长了声音道:“夏掌科有所不知,边镇军饷核销向来是年终汇总再一并核查,哪有每月逐条核对的道理?你们女官到底不熟悉部务,这查账的规矩啊,急不得。”
夏桂溪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户部移文搁在案上,道:“这是圣后的批示,各部军饷核销自本年起改为月度核算,不得拖延至年终。吴郎中若觉得规矩不妥,不妨写一道呈文,下官这就带回机要房呈娘娘过目。”
吴思远面色微变,忙放下茶盏拿起那份移文细看,朱批确是皇后手笔,只得起身吩咐书吏把底册逐条翻查,嘴里却仍不甘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夏桂溪许是听到了,却没有发作,从书吏手中接过核查后的底册,翻到马料那一页,拿指尖沿着数目栏逐行往下滑,滑到一处时忽然停住,抬眸道:“这笔三百二十两的支用,赵郎中方才说记不清了,现在可记起来了?”
吴思远凑近了看,额角渐渐沁出细汗,那是一笔拨给宣府镇添置军马的款项,他报上去时确实多报了三百二十两,原想熬到年终混在总账里一并抹平,谁知一道月度核算令下来,这些小动作便无处藏身了。
“大约是书吏誊抄有误。”吴思远强作镇定,转身呵斥书吏,“混账东西!连个数目都抄错!”
夏桂溪合上底册交给身后参事,淡笑道:“既然是誊抄之误,便请吴郎中在更正单上签字用印,下官带回机要房存档,圣后前日吩咐,今后各边镇军饷核销底册须得正副两本,正本存部,副本送机要房备查。吴郎中今日便安排人抄录吧,明日卯时送到坤宁宫。”
吴思远嘴角抽了抽,没敢再说什么,闷声应了是。
夏桂溪微微颔首,领着两名参事从容转身出了兵部衙门。
她今年三十六岁,江西南昌人,万历四十三年进宫,原本在尚衣监,性子沉稳得近乎沉闷,说话慢条斯理,从不与人争执,但若谁以为她好欺负便大错特错了。
张居正观她行事,只道此人绵里藏针,绣花的功夫全用在言语间了。
她提拔夏桂溪掌兵科看中的正是这份从容不迫的韧性,兵部那些老油子对上别人或许能耍横,对上夏桂溪这根软钉子却往往无从下手。
与夏桂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刑科掌科颜长青。
颜长青今年三十一岁,绍兴人,入宫十五年,原在内官监管文书收发。
她中等身材面容白皙,眉眼间总含着一团和气,见人便带三分笑,说话也温温软软的。
机要房的女官们私下管她叫笑面佛,无论对上谁,她都是一副不气不恼的模样,哪怕被人当面刁难也只会笑着掏出一纸文书逐条逐款地引经据典,引得对方哑口无言之后再笑盈盈地施礼告辞。
刑部那些见惯了案卷的老刑名起初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可颜长青到刑部坐班头一日便调阅了近年来的死刑复核案卷,拿朱笔逐条批注了其中十二处引用律条失当的地方,条条件件都附上了《大明律》原文及历年刑部通行例的出处,无一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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