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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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是因为皇后仰慕张居正的才学,倒也勉强说得通,毕竟张居正的文章在士林间流传,闺中女子偶有读到也非奇事。

    可托人照看远在千里之外的流放之人,这份心肠未免太过细致了些,倒像是骨肉至亲之间的牵挂。

    除非皇后本人便是张居正。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朱笑笑忍不住想起初见时的种种异样,一个十五岁的闺阁女子,政治属性竟高达九十九点,比朝中老臣还要高出整整一截。

    他当时只当是张嫣天赋异禀,这个世界的确是存在天才的,即便是有什么奇遇,只要能为我所用,一切都好说。

    如今想来,再怎么天赋异禀,没有累积数十年的官场经验,日日夜夜与群臣周旋、与皇帝斗智斗勇,又如何能淬炼出来那种手腕与城府呢?

    那个负六点的忠诚度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张居正前世被万历抄了家,若说他对皇帝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亏他还傻乎乎地以为人家姑娘是被逼选秀心有不甘,屁颠颠地跑去安慰人家。

    啧,小丑竟是我自己。

    朱笑笑叹了口气,想起李贽在群里说的那番话,还得是那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真相,只是碍于没有确凿证据才没继续深究。

    难怪皇后批阅奏折时那般老练,比他这个当了几年皇帝的人还要娴熟几分,人家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张居正当了十年内阁首辅,如今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自然游刃有余。

    朱笑笑越想越是笃定,心中那股疑虑已渐渐化作了八九分的确认。

    剩下的那一两分,大抵是他还不愿全然相信,自己亲密无间的枕边人竟是个活了第二世的千古名臣。

    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也是穿越来的吗?一觉醒来成了大明皇帝,靠着系统给的金手指四处摇人,堆科技树。

    他能穿越,张居正凭什么不能重生?上苍既容得下他朱笑笑鸠占鹊巢,自然也容得下张居正借尸还魂。

    皇后是张居正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当初选她做皇后看中的就是她的能力与手腕,又不是看中她的出身。

    戚继光他们转世都没有记忆,如果就他俩带着记忆,好像也不是走什么正规渠道投胎的样子。

    皇后若真是张居正,那她这辈子嫁给他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嘉靖的阴影还在,他一开始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她大概是抱着辅佐昏君的心思入宫的,不指望他励精图治,只求他别像嘉靖那般荒唐。

    后来她大概是发现了他颇有几分明君之相,这才慢慢放下了戒备,忠诚度一路走高,跟他一道治理天下。

    朱笑笑不由想起自己还信誓旦旦对皇后说过什么吾之居正,真不敢想象当时她的表情。

    她大概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偏又碍着身份不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下去,他自以为高明的奉承,在当事人耳中不啻于公开处刑。

    朱笑笑发现自己并不恼怒,甚至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感觉。

    相反,这念头越是想下去,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娶的可是张居正,满朝文武加起来都不够她一个人算计的,方从哲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刘一燝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有她坐镇京城,他才能天南海北地浪,心无旁骛地跟荷兰人在海上干仗。

    系统果然有眼光,这就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政务处理器,是上天赐给他的最强辅助!

    朱笑笑之前对张居正的了解除了课本提到的内容,就只有一些史料记载。

    他从未见过张居正的真容,却也知道他拥有史书盖章的美貌,按照前世的审美想象,大概就是那种叔圈天菜。

    朱笑笑有一段时间很吃这种成熟稳重的类型,但仅限于远远地欣赏,真要上手去找他是不干的。

    总觉得这种一天到晚泡在公务里的工作狂体力多半不太行,万一在床上站不起来那可就太扫兴了。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张居正变成了年轻貌美的皇后,朱笑笑变成了正值盛年的皇帝。

    这般天造地设的孽缘上哪儿去找第二份?

    朱笑笑这般想着,心中竟生出一股奇异的、近乎荒谬的满足感。

    管她是张嫣还是张居正,嫁都嫁了,睡都睡了,总不能因为老婆前世是个男人就闹着要离婚吧?

    想通了这一层,朱笑笑只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点开了投影功能。

    眼前景象如水波般晃动了一瞬,再定睛时他已站在坤宁宫寝殿的锦帐之前。

    殿内只点了一盏床头铜灯,烛火透过纱帐筛下一层暖融融的柔光,将满室映得朦胧而静谧。

    张居正已处理好大部分工作,正倚在床头翻看一本册子,身上换了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修长的脖颈。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朱笑笑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册子往内侧挪了挪,给他空出半张床来,显然早已习惯他突然投影过来的行事风格,随口问道:“今日不是在琼州看橡胶园么,这么晚还没歇下?”

    朱笑笑也不答话,只懒洋洋地往床上一倒,侧过身来拿手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张居正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一把,确定没有发热,便又拿起册子继续看,不紧不慢地说起了驸马训练营的事。

    训练营七百余人入营,两年间陆续淘汰了大半,首期练习生已于四月十五正式结业,晋级出道者共四十七人,目前正分派到六部与京中各衙门实习,实习期满后便可正式授官,未被公主选中的依考核成绩分配实职。

    卢象升最终考核文武双冠,骑射、火器、经义、策论、算学、格物六项全部甲等,是头一个拿到大满贯的练习生。

    实习期间被分到兵部职方司,专管辽东防务舆图的更新与边防哨报的汇总。

    张居正说道:“兵部与吏部会商之后,拟将卢象升派往宣府镇,以职方司主事衔充任宣府镇监军道,专司边防设施的核查与边军操练的督导。”

    这个位置既能让他实地接触边镇防务,又不至于一下子将他推到太过危险的境地,算是一个既稳妥又不委屈他的安排。

    阎应元最终考核排名第二,此人的骑射与火器成绩极为出色,策论与经义虽稍逊一筹,算学与格物却是甲等,在新式火炮的射程计算与弹道推演上颇有天赋。

    他被分到工部营缮司实习,专司新式炮台的选址与设计图的审核。

    训练营刚开营那阵子,京华时报的投票专栏每回发榜都跟过节似的热闹,茶馆酒肆里到处都有人争论谁该排第一。

    卢象升与阎应元的票数之争最是激烈,卢象升的支持者说阎应元不过是个箭术了得的武夫,不通文墨不堪大用,阎应元的支持者则反唇相讥,说卢象升不过是占了进士出身的便宜,真上了战场未必比得过阎应元。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把训练营的热度又炒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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