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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85-90(第6/14页)
了两步,脸上的血色在那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陛下……陛下是要让一个女娃承袭藩王爵位?这,这如何使得!自古以来哪有女子袭爵的道理?藩王爵位世袭罔替乃是祖训,传给女子岂非乱了宗法纲常!”
朱笑笑回到案前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反问她:“郑娘娘方才不是也说了,朕是天命之主,朕要封女将便封女将,要设女官便设女官,怎么到了藩王爵位上便不能传给女子了?朕今日在朝上已将皇后监国之权载入《大明会典》,满朝文武无人敢驳,郑娘娘觉得这福王爵位传给女子,会比皇后监国更难吗?”
郑贵妃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扶着桌角慢慢滑坐在绣墩上,心乱如麻。
皇帝这是要拿福王一脉做筏子给天下人看,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连藩王爵位都能传给女子,还有什么祖制是他不敢动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来这一趟简直是自投罗网,本来只想替儿子求个情,却不想被皇帝顺势把曾孙女也算计了进去。
可她能拒绝吗?若是拒绝了,福王一脉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住了,那个女娃好歹还姓朱,好歹还能把福王的爵位传下去,总比满门抄没爵位断绝要强得多。
朱笑笑见她神色变幻不定,知道她心里在权衡利弊,也不催促,只是从案上取过一份空白告身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末了盖上御宝,连同一个锦盒一并推到她面前,放缓了语气。
“郑娘娘,朕知道你心里在怨朕,朕不怪你,可朕对福王一脉确无赶尽杀绝之心,福王的爵位朕交给他孙女,这个孩子的将来便托付给郑娘娘了。你是她的曾祖母,她身上流着你的血,朕希望你能把她教好,不要像神宗皇帝宠坏福王那样把她也宠坏了。朕要的是一个能替朝廷守土安民的藩王,不是一个只会鱼肉百姓的蠹虫。”
郑贵妃低头望着那份告身,锦盒里装的是福王世孙女入宫的文书与教养章程,从启蒙读什么书到每日起居饮食的规制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看便知绝非临时起意。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暖阁外头的蝉鸣都换了好几拨,才缓缓伸出手将那份告身与锦盒一并收下,站起身来朝朱笑笑深深施了一礼,声音沙哑而低沉:“谨遵陛下圣谕。”
她转身往外走时步履有些蹒跚,走到暖阁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着朱笑笑那张在日光中明明暗暗的脸,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陛下,当真放心让老身教她?”
朱笑笑端详着郑贵妃那张保养得宜却掩不住岁月痕迹的面孔,似乎能听到岁月长河里无数女人被压在这套规矩底下的无声呼号。
福王已是废人,当年那场国本之争的余波却仍在朝堂上隐隐回荡。
让福藩的爵位落在一个女孩身上,倒是一个很有趣的收场。
“郑娘娘在宫中这些年经了多少风浪,论手腕论见识,满宫上下怕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这孩子能在你膝下长大,由你亲自教导,朕有何不放心?”
朱笑笑坐在案后望着她,日光从西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将他半边身子笼在明黄的光晕里。
郑贵妃面色变了几变,似乎被他从容的态度刺了一下。
第88章
她并非不愿意, 自从万历驾崩之后她在慈宁宫清修茹素,日子虽不算难熬到底冷清寂寞,若能有这么一个重孙女承欢膝下, 倒也是一份慰藉。
“陛下想让老身教她什么?”
朱笑笑道:“什么都教,经史子集、算学天文、骑射武艺, 她喜欢什么便学什么,不必拘泥于闺阁那一套。郑娘娘当年能在那般险恶的宫闱中站稳脚跟,这份心性便是最好的教材, 这孩子若能学到郑娘娘的几分本事, 日后便是真刀真枪地跟藩里的管事们斗心眼也不至于输了阵仗。”
郑贵妃怔怔听着, 忽然苦笑一声, 带着几分自嘲, 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老身当年那般对陛下,陛下便不记恨么?”
“朕当然记恨, 郑娘娘当年差点把先帝从太子之位上拉下来,还一度想要朕的命,若说不记恨那是骗人的。朕可以不追究, 毕竟神宗皇帝已去, 先帝也已不在,折磨一个败军之将并不能让朕感到快乐,这些旧怨该翻篇的时候便翻篇罢。”
朱笑笑的语气平静而坦然,“这个爵位朕不可能再还给福王,朕希望那孩子能在一个干干净净的起点上长大,不必背负父祖的罪孽, 也不必将朕视作仇敌,她只是朱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儿,她能不能把福藩重新撑起来, 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郑贵妃没有说什么,只是朝他微微躬了躬身,转身迈出了暖阁的门槛。
皇帝已富有四海,令四夷臣服,再没有能威胁他的东西了,遑论一个失势的太妃与尚在襁褓的奶娃子。
外头的日光刺得她眯起了眼,周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郑贵妃在廊下呆站了好一阵,才重新迈开步子往慈宁宫方向走去。
这桩事在朝中并未掀起太大波澜,一来福王的案子已尘埃落定,二来皇帝这几日正忙着与工部户部商议天下驿路修缮与黄河堤防加固的事,便是那些有心替藩王说话的人也暂时寻不着合适的由头。
钱允元倒借此机会私下串联了一番,拉拢了五六个人,都是些素来以直言敢谏自诩的角色,只是这些人有的是真心维护祖制,有的却是暗中收了藩王的好处借题发挥,其中纠葛他并不全然清楚,只是眼下同仇敌忾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接下来数日,朝堂上的风声便渐渐微妙起来,先是钱允元上了一道折子恳请朝廷在清丈藩王田产的同时另设宗室供养之法以全祖制。
紧接着便有五六个科道言官跟进,折子措辞各不相同,核心意思却大同小异,藩王屏藩社稷乃是祖宗成法,整顿可以,不能一刀切。
措辞更加恳切些的,就直说藩王乃太祖血脉,纵有过失也不当以福王为例一概削爵圈禁,恳请陛下以祖宗社稷为重,以仁恕之道善待宗室。
折子递上来之后满殿朝臣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御座上,有人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在等皇帝大发雷霆了。
朱笑笑翻看折子看了几行,轻笑一声,将折子搁下,语气从容道:“诸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祖制不可轻废,宗室不可苛待,朕深以为然,既然你们都替藩王求情,朕便从善如流。传旨下去,诸藩清退田产之限宽限半年,不必三个月内赶着办完,省得诸位又替他们叫苦,至于宗室供养之法,朕自会与内阁详议,到时候拿出一个既不伤祖制体面,又能让宗室子弟自食其力的章程来,诸位总该满意了吧?”
这番话说得极是温和,温和得让那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死谏的言官们全都愣住了。
钱允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些引经据典的驳辞竟全然派不上用场。
皇帝不但没有发作,反而主动宽限了期限,还承诺会重议宗室供养之法,这还怎么吵?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皇帝从不是这般好说话的性子,即便不大发雷霆,也要适当小发雷霆才让人放心啊。
但他不敢深想,只能随着群臣一道躬身谢恩,退入班中时眼角余光瞥见内阁几位阁老,他们面上都挂着同样微妙的神色。
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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