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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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财帛、粮草,蒙古各部与八旗三七分账,各部可自行扩充牧场,凡伐明有功者可从战利品中多分,甚至可获准迁入辽河套一带放牧,科尔沁本部则优先分取广宁、锦州一线的粮食与铁器。”

    从前努尔哈赤与蒙古会盟时,从来是八旗吃肉蒙古喝汤,皇太极这一开口便让出了实打实的好处,明安贝勒手中的酒碗也忍不住放下了。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随后皇太极给他展示的那批火器,那是几门从沙俄商人手里高价换来的短管重炮,炮身虽不如明军的红夷大炮那般粗壮,却胜在轻便灵巧,炮口还带着一股子硝烟与铁锈混在一处的气味,显是刚试射过不久。

    皇太极指着那几门炮对明安贝勒说:“这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利器,一炮轰出去便是石墙也要塌半边,明军虽有火器之利却未必知道咱们手里也有这般家伙,届时两军对垒,明军仗着火器射程远必然轻敌冒进,八旗骑兵便趁其阵型松散时从侧翼穿插,再以沙俄重炮猛轰其中军,明军必乱!”

    明安贝勒果然被他说动了心,定下了合兵伐明的盟约。

    科尔沁部最终出兵八千,喀尔喀部出兵五千,加上察哈尔部被皇太极暗中分化拉拢过来的两千余骑,合计蒙古援军一万五千余众,与八旗精锐会合之后总兵力逼近五万。

    皇太极将这支联军分作三路,一路由阿敏率领东出宽甸,一路由代善率领南下耀州,佯攻旅顺口,迷惑明军水师。

    主力则由他亲自率领,会同蒙古骑兵自辽阳以北渡辽河,直扑广宁。

    诸事议定之后已是深夜,皇太极回到帐中,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檄文,上头历数七大恨,他在先汗起兵讨明时就已昭告天下的旧文末尾添了一条。

    明国以火器暗算先汗于野狐岭,致先汗伤重不治,此为人子不共戴天之仇,是为第八恨!

    他将檄文交给范文程,命人连夜誊抄数百份,派快马送往各军之中,沿路张贴于大小城池的城墙之外。

    天启三年八月,后金新汗皇太极会盟蒙古诸部誓师伐明,檄文传遍辽东。

    第78章

    广宁城头朔风如刀, 熊廷弼按剑而立,望着城外那黑压压连营数里的后金大军。

    他身后站着巡抚孙承宗,两人已在城头站了足足半个时辰,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城垛上新砌的水泥墙面被冻得铁硬,比糯米灰浆坚固了不止十倍, 广宁、沈阳、辽阳诸城的城墙都用它重新抹了一遍,又在外头加筑了一道丈余厚的砖石护坡,便连城门洞子里也拿水泥灌了缝, 严丝合缝, 连风都透不进来。

    孙承宗终于开口了, 语气倒还平稳, 伸手指着北面那一片正在移动的黑影, “皇太极这回是动了真格,蒙古人的骑兵也来了, 少说也有万把人,加上八旗精锐,总兵力怕不下五万。西边那几门矮炮, 炮身短粗, 不像咱们的飞雷炮,倒像是从罗刹人手里弄来的家伙。”

    熊廷弼顺着孙承宗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后金大营西侧排列着七八门短管重炮,炮身乌黑,几个身穿皮袍的罗刹人正在炮位旁边指手画脚,嘴里叽里呱啦不知说些什么, 一些蒙古兵围在四周稀罕地看着这铁疙瘩。

    他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忽听得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后金斥候策马从广宁城下飞驰而过,为首那人手中举着一面白旗,白旗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待到近前,那斥候猛地一扬手,白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不偏不倚扎在城下那片冻硬了的荒地上。

    旗杆入土半尺,兀自嗡嗡颤着,旗上绑着的是一封书信。

    “又来这招。”熊廷弼冷笑一声,朝身旁的亲兵挥了挥手,那亲兵便攀着绳索坠下城去,将那书信解了呈上来。

    熊廷弼拆开一看,里头是一份檄文,洋洋洒洒千余言,开头便历数七大恨,末尾又添了一条,说是明国以火器暗算先汗于野狐岭,致先汗伤重不治,此为人子不共戴天之仇,是为第八恨。

    檄文末了,皇太极还格外客气了一回,说道若熊经略愿献城归降,大金必以王爵相酬,保熊氏一族永享富贵。

    熊廷弼将那份檄文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递与孙承宗看,“你瞧瞧,这皇太极倒比他老子会说话,不但要我的城,还要封我做王爷。”

    孙承宗接过檄文,一目十行地扫过,目光在第八恨那一条上停了一停,叹道:“老虏又没当场死在野狐岭,这笔账倒算到咱们头上来了,他老子在的时候可从没说过什么第八恨,这皇太极倒会给他老子添补。”

    他把檄文折好塞回熊廷弼手里,“咱们仗着火器之利守城不难,如今他们也有了炮,这一仗怕是不好打。”

    熊廷弼将那份檄文揉作一团掷在脚下,靴底重重碾了几下,转头扫过身后那些正在城垛间往来穿梭的将士,他们个个甲胄整齐,刀枪锃亮,眼神里虽有几分凝重,却不见半分怯意。

    这两年他用水泥把辽东几座大城的城墙全加固了一遍,城头上每隔十步便设了一处炮位,安的是工匠局新造的长管重炮,比佛郎机人的红夷大炮射程还要远上三分,炮子更是宋应星亲自调配的新式火药,炸开来方圆数丈人马俱碎。

    这些还不算,京营里还挑出来了一百名火铳教习,专教辽东的兵怎么用新式燧发铳,三段击的法子也练得烂熟了。

    熊廷弼转过头来看着孙承宗,粗豪地笑了,“他皇太极便是把天兵天将请来,老子也要让他在这广宁城下磕掉满嘴的牙!”

    说着朝身后的亲兵下令,命他们将城中所有总兵、副将、参将、游击悉数召到经略衙门来议事,若有敢借故推脱不来的,军法从事。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广宁城中的大小将领便陆陆续续聚到了经略衙门。

    来得最快的是辽东副总兵刘渠,此人是熊廷弼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四十来岁,方脸膛络腮胡,一身铁甲走起路来哗啦啦响,进门便粗声大气地嚷道:“经略,建奴那几门短管炮末将方才在城头上瞧见了,炮身粗短,射不了多远,比起咱们的长管重炮差得远!末将愿意带一队精兵趁夜摸出城去,把那几门炮给他端了!”

    跟在他身后进门的是广宁总兵祁秉忠,此人是辽东本地人,祖上三代皆在广宁卫当兵,论资历论根基在本地武将中无人能及。

    他见刘渠这般慷慨激昂,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道:“刘副总兵勇则勇矣,只是那几门短管炮虽射不远,架不住建奴用骑兵护着,正面冲过去怕是讨不了好。依末将看,还是紧守城池为上,等陛下的大军到了再作计较也不迟。”

    刘渠一听这话便急了,转过身来瞪着祁秉忠,嗓门又拔高了三分:“祁总兵这话说得轻巧!等援军到少说也要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咱们就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建奴日日拿炮轰城,城墙再结实也有被轰塌的一天!”

    祁秉忠并不恼,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腔调:“建奴远道而来粮草有限,拖得越久于咱们越有利,何必拿将士们的性命去逞一时之勇?”

    刘渠被他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正要再争,熊廷弼已抬手制止了他。

    熊廷弼扫一眼堂下众将,除了刘渠与祁秉忠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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