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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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没正经的狡黠。

    此刻,他似是刚从浴房里出来,只穿着一件素罗中衣,领口松松地敞着,头发拿一根布条随意束在脑后。

    身侧是海山仙馆寝殿的墙壁,上头挂着一幅不知哪个前朝文人留下的山水横披,画的是珠江夜月的景致,笔意疏淡,倒与窗外那隐约的潮声相映成趣。

    朱笑笑见她胸口微微起伏,知道她不老实,却不说破,故意道:“今天倒是很自觉,躺好了,朕看你睡着了再关。”

    张居正只好躺下,两人还像从前那样随意闲聊,朱笑笑把方才跟梁巧云与潘季驯商议的事挑要紧的跟她说了一遍,又道:“潘季驯过些日子便要启程北上,等到了河南会发来第一批清单,届时让工匠局照单烧制水泥,用水泥修堤事半功倍。”

    张居正便问:“潘先生北上沿途的驿站可安排妥当了?水泥成本与烧制周期几何?”

    朱笑笑逐条回答了,转而说起今日与梁巧云的谈话来,夸赞道:“朕看这位梁娘子做买卖的手段不比那些商界大佬差。”

    张居正笑道:“陛下既知道她是人才,便该把内阁与户部那边的风声多透些给她,免得她初来乍到摸不清各处的路数在地方上吃亏。”

    朱笑笑跟她公事公办地交流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句:“皇后,你想不想我?”

    张居正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陛下自重。”

    朱笑笑听罢无奈摇头,道:“还是这般无情,枉朕对你日夜思念,朝思暮想。”

    张居正不想与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只好闭上眼睛装作要睡了。

    朱笑笑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屏幕,光幕里只能看见皇后半埋在锦被里睡去的侧脸,烛光柔和地映在她的眉眼间,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没有关掉视频,只是把光幕往枕边挪了挪,目不转睛,直到自己也闭上了眼。

    窗外珠江的潮声时远时近,如在耳边。

    隔日清晨,朱笑笑起身后便让人去召广东巡抚与市舶司提举到行在来问话。

    这两日他把广东巡抚呈上来的海防图册与水师花名册翻了一遍,又看了市舶司这几年的岁入账目,心里对广东海防的底细已有了个大概,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等这几个人自己来说。

    广东巡抚姓沈,单名一个烇字,在广东任上已待了六年,对地方事务倒还算熟悉。

    他把广东沿海各卫所水师的布防情况一一说来,数据也勉强对得上账。

    可一说到濠镜澳的佛郎机人,他的语气便带上了几分遮掩:“佛郎机人自嘉靖年间便在此租地晒货,向来还算安分,此番增筑炮台虽然逾制,但不宜大动干戈,以免坏了朝廷怀柔远人的名声。”

    市舶司提举姓蔡,是个瘦高个儿的中年人,跟在沈烇后面唯唯诺诺地附和了几句佛郎机人不足为虑的话,又说:“市舶司这两年的关税收入虽略有减少,那是因为海上风浪不靖商船来得少,并非有人从中贪墨。”

    朱笑笑听他说关税减少是因为风浪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后半截话便咽了回去。

    朱笑笑拿起那本水师花名册翻开其中一页,念道:“虎门水寨,额定战船十二艘、兵员六百,岁支饷银八千两。你告诉朕,现存战船几艘?实有兵员多少?”

    沈烇的额头上便渗出汗来,支吾了一阵才道:“现存战船八艘,兵员实额约莫四百上下。”

    朱笑笑又翻了一页,继续念:“香山水寨,额定战船八艘、兵员四百,岁支饷银五千两,现存战船几艘?实有兵员多少?”

    沈烇的脸色便更难看了,香山水寨就在濠镜澳对面,那里的水师早已被佛郎机人暗中喂饱了银子,平日里不但不巡海,反而替佛郎机人的商船开路。

    朱笑笑不等他回答,把花名册往案上一丢,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意:“朕给你一个月,把广东沿海所有水寨逐个清查,吃空饷的、虚报战船的、与佛郎机人勾连的,一律拿下!空缺的兵额从本地渔民中招募填补,一个月后你若清理不完,朕便让锦衣卫替你清理。”

    沈烇连连应声称是,哪里还敢有半分推脱。

    朱笑笑又转向蔡提举道:“你把这些年与佛郎机人贸易往来的所有账目、契约、往来文书整理清楚送到行在来,每一船货物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经手人是谁、抽了多少税银,须得做到笔笔有出处、件件有下落。”

    蔡提举听到这里,已知皇帝这是要把市舶司的老底翻个底朝天,他做了这么多年提举,手脚自然不会太干净,心中便有些慌乱,待要说几句场面话遮掩过去,皇帝已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退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骆养性端了一盏新沏的茶进来,见朱笑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便把茶盏轻轻搁在案角,低声道:“陛下,方才锦衣卫的弟兄送来一份密报,说香山水寨那边确有佛郎机人常年收买水师军官,此外濠镜澳的佛郎机人还暗中与倭国那边的海商有往来,从倭国运来大量的倭刀与硫磺,途经濠镜澳再转运至南洋一带贩卖,利润极厚。”

    朱笑笑睁开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本地的新会柑普,略带几分陈皮的清苦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回甘却是悠长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让骆养性继续盯紧濠镜澳的动静,又问起市舶司账册的事可有眉目了。

    骆养性便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呈上,那是他这些日子安排暗探查访市舶司各处卡口暗中记录的,上面详细记载了三月以来进出珠江口的商船数量、所载货物种类、完税情况,与蔡提举呈上来的岁入账目一对照,果然对不上。

    光这三月里便至少有十几艘南洋商船入港未报关,暗中向蔡提举与沈烇送了好处。

    朱笑笑把那叠文书从头至尾翻了一遍,心中已有了计较,让骆养性传旨给广东按察使,让他会同锦衣卫暗中调查沈烇与蔡提举贪墨枉法之事,证据确凿之后立即锁拿。

    至于濠镜澳那边,暂且不打草惊蛇,水师清理整顿完成之后再作计较。

    打发了骆养性,朱笑笑又将目光投向案上那幅广东沿海舆图。

    他的手指从广州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绕过潮州,又往北过福州、温州、宁波,最后回头停在泉州港的位置上。

    朱笑笑忽然想起个人来,他点开群聊,给骆思恭发了条消息。

    【朱笑笑:骆卿,福建郑芝龙这个人你可知道?】

    消息发出去不过片刻,骆思恭便回了过来。

    【骆思恭:陛下,郑芝龙这个名字臣在锦衣卫的档册里不曾见过,闽南海商之中姓郑的倒有几家,却无一个叫芝龙的,陛下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个名字?】

    朱笑笑看到这条回复,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头,他对明末历史的记忆本就零碎,但郑森之父郑芝龙应该是不会记错的,怎么会没有呢?

    【朱笑笑:朕也是道听途说,说此人在闽海一带颇有势力,既查不到便罢了。锦衣卫在濠镜澳可有暗桩?替佛郎机人做事的人你们可曾留意过?】

    【骆思恭:回陛下,潜入濠镜澳的弟兄确有几人,倒是知道一个叫郑一官的,此人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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