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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60-65(第14/19页)
等寝殿里只剩她一个人时,才卸下那副镇定自若的面具,整个人向后瘫在了椅背上,盯着头顶的雕花藻井发起了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南国风光与北地截然不同,官道两旁的田野里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偶尔能看见几个戴着斗笠的农人在田里砍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汁液气息,混着远处海风吹来的咸腥让这些北方汉子们颇有些不适应。
这一日,他们走到了贵州和广西交界处的南盘江边。
江水湍急,两岸的山峰被江水切割得陡峭如刀削,官道贴着山壁开凿而成,最窄处只容一匹马通过。
骆养性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边探路一边回头喊后队跟上。
朱笑笑骑在马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路旁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徐闻县界四个大字,石面被风雨侵蚀得斑驳陆离,字迹已有些模糊了。
他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一件事,张嗣修不就住在徐闻么?
朱笑笑对骆养性道:“前面就是徐闻了?咱们绕道过去看看。”
骆养性一愣:“陛下,去广东走官道不过徐闻,从这边往东是钦州、廉州,从那边走要绕一个大圈子,得多走好几天的路。”
朱笑笑摆了摆手:“多走几天就多走几天,朕要去见一个人。”
骆养性不敢再多问,当下便改了路线,一行人沿着南盘江往东南方向走。
过了江便是广西地界,官道比贵州那边宽展了许多,走了约莫五六日,一行人终于到了徐闻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稀稀拉拉开着几家铺子,都没什么生意。
社学在县城东街尽头,是一栋青砖灰瓦的二进院落,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
朱笑笑在社学门口下了马,正琢磨着该以什么名义去见张嗣修,就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你拿我的胶水做什么?那是要留着粘书的!”
另一个稚嫩些的声音回道:“先生,这胶水又不值几个钱,我就用一点点,把窗户纸糊上,省得夜里灌风进来。”
那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值几个钱?你有本事你给我弄一块来!这可是我从南洋商人手里好不容易换来的,比银子还金贵!”
朱笑笑听到胶水两个字,脚步便钉在了原地,他转过头朝那院子望去。
只见院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正从一个小孩子手里夺过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吹了吹,又拿布擦干净,这才放回桌上。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块状,表面有些粗糙,颜色像是被烟熏过的琥珀,应是透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朱笑笑盯着那块东西看了几息,心跳忽然快了起来,那东西的纹理色泽气味与他见过的橡胶块一模一样。
他当即抬手叩了叩那扇半掩的院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警惕地问道:“你找谁?”
朱笑笑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朱,从北方来,路过徐闻想讨碗水喝,不知可方便?”
那年轻人听他口音确是北边来的,脸上的警惕便去了几分,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先生在屋里,你自去跟他老人家说。”
朱笑笑带着骆养性进了院子,院子不大,收拾得却极整洁,靠墙种了一丛竹子,竹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散着几本旧书。
正屋的门敞着,里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一个老人正坐在桌边低着头摆弄着什么。
朱笑笑走到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那老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他约莫六十来岁,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直裰。
朱笑笑心里有了些猜想,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先生安好,在下姓朱,从京城来,路过贵地想讨碗水喝。”
张嗣修站起身来还了一礼,目光在朱笑笑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透着几分客气:“出门在外,谁没个不方便的时候?朱公子请坐,老朽去倒茶。”
他说着便转身往灶房走,朱笑笑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那块黑乎乎的东西上,忍不住将那东西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钻进鼻腔,与前世记忆中的橡胶味道一般无二。
张嗣修端着茶碗从灶房出来,见他正拿着那块东西翻看,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来将那东西从他手里夺了过去,语气有些生硬:“朱公子,这是老朽的东西,还请你不要乱动。”
朱笑笑连忙道歉,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笑道:“先生莫怪,在下只是好奇,这东西闻着像胶,却又比寻常的胶软韧许多,不知是什么做的?”
张嗣修将那东西小心放回桌上,用一块布盖住了,这才叹了口气道:“朱公子好眼力,这东西确实不是寻常的胶。前些年有个南洋来的商人,姓林,说是从吕宋那边过来的,带着一船的货物在徐闻靠岸避风。老朽替他写了几封家信,他便送了老朽一块这东西,说是从一种大树上割下来的汁液熬成的。老朽也是头一回见这东西,试了试,粘性极好,比寻常的鱼鳔胶强多了,便留着糊窗户,粘书本用。”
第65章
朱笑笑听他说得这般详尽, 便知此物绝非寻常胶块可比,心中愈发笃定,脸上却只作好奇之色, 将那茶碗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落在那块被布盖着的黑胶上。
“先生方才说这东西是从一种大树上割下来的汁液熬成的?这倒奇了,在下走南闯北这些年,只见过割漆、割松脂, 还没听说过有能割出胶来的树, 不知那树长得什么模样?”
张嗣修见他问得恳切, 并非寻常过路客人那般随口敷衍, 便也将戒心放低了些许。
他在徐闻这小地方住了大半辈子, 难得碰见一个肯听他絮叨这些杂学的人,便伸手将那块布掀开, 把黑胶托在掌心里,凑到朱笑笑面前让他细看。
“那林姓商人说,这树在南洋唤作流泪树, 高可数丈, 树皮青灰,叶如卵形,割开树皮便流出白浆,状如牛乳,凝了之后便是这般颜色。老朽当初也不信,后来见那人拿出一小块还没熬过的生浆来, 果然是乳白乳白的,搁在日头底下晒了两日便渐渐发黄发黑,这才信了。”
他说着用手指在那黑胶上掐了掐, 掐出一个小小的凹痕来,过一会儿又慢慢弹了回去,便道:“朱公子你瞧,这东西不光粘性极好,还有一股子韧劲,寻常的胶干了便脆了,这东西干了反倒更韧。”
朱笑笑伸手接过那黑胶,学着张嗣修的样子用指甲掐了一下,果然触手微弹。
他心中已有了八九分把握,嘴上却只作寻常赞叹:“果然奇妙,这等好东西若是能多弄些来,只怕用处不小。先生方才说那林姓商人是从吕宋过来的?后来可还有来往?”
张嗣修摇了摇头,将那黑胶从他手里接回去,重新用布包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那商人只来过一回,说是要去广州贩货,顺路在徐闻避风,后来便再没见过。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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