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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50-55(第9/18页)
信交给骆养性,又取出两份拟好的圣旨一并递过去,让锦衣卫快马送回京城。
西苑。
五更天刚过, 魏忠贤就送来了皇帝的书信和旨意。
张居正早已起身坐在书案后,面上还带着几分倦色,目光却已清明如常。
她接过书信拆开,入目便是吾妻芳鉴四字,微微一顿,才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伏击建奴倒也算惊险刺激,因为群聊沟通的事不能写,就显得皇帝对锦衣卫和底下将士的掌控调度格外精准。
读到他要留在宣大分田时,张居正的神情便凝重了几分。
清丈田亩是她前世倾尽心血的事业,那些方法教训,在地方上碰过的壁绕过的弯,她闭着眼都能写出一本书来。
张居正把这几行字来回看了三遍,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信纸上,把皇帝的笔迹照得纤毫毕现。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入内阁,那时她核对户部送来的天下田亩清册,发现各地上报的田额与国初相比少了十之三四,便知豪强大户隐匿之重。
张居正穷极一生都想教会他的学生,对百姓而言一亩田便是命的道理。无关心术权谋,也不是收买民心的手段,而是真真切切让百姓能握住自己仅有的田地。
他可以独坐高堂,张居正愿意冲锋陷阵,只要政策能推行下去,她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又何曾想过,有一天会看到皇帝冲锋在前?
张居正把信纸放下,伸手去端茶盏,发现茶已凉透了。她没有唤人进来添茶,指尖感受着瓷壁上的凉意,内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正事说完,最后还写了一句,你在宫里别太想朕,好好吃饭,早点歇息。
这句话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脸,两只眼睛弯成月牙,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此乃朱笑笑手绘之emoji,自知理亏,博卿一笑。
张居正盯着那个丑得别出心裁的小圆脸,愣了半晌,果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指,在那张脸的轮廓上轻轻描了一遍,画技确实不怎么样,可两只弯成月牙的眼睛里,仿佛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笑意。
张居正将随之而来的那两份圣旨都展开,明发上谕,字字千钧,一封上书皇后在圣驾出巡期间代天子行权理政,凡六部九卿、地方督抚一应事务皆可由皇后批红用印。
另一封则表示出巡期间一切政事照常由内阁司礼监处理。
两份圣旨恰是两条路。
如果选了第一份圣旨站到台前,便是选择直面风暴。
那些朝臣不是傻子,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决断权在谁手里他们心知肚明。
她会成为众矢之的,会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没,会被那些恪守祖训的老臣指着鼻子骂牝鸡司晨。
张居正笑了一下,并非平日里那种端庄矜持的浅笑,而是一种近乎放肆的笑。
她曾以为这条路兴许要走十年,二十年,没想到只是三个月。
他难道不知道把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放到台前意味着什么吗?
他只知道他的皇后很聪明,会算账,会写策论,会帮他批奏折,他想让她站到台前来帮他,又怕她不愿意,所以给了她两条路让她自己选。
仅此而已。
张居正对明君贤臣的佳话亦是心向往之,如果得到这份信任的她仍是首辅,她依然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接受到这份信任的她偏偏还产生过不那么纯粹的想法,难免有些自惭形秽。
她的指尖又落到那个笑脸上,低喃了一句:“冤家。”
皇帝有底气放权,是因为他牢牢掌控着司礼监、锦衣卫、京营,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这也是她的助力。
眼眸轻眨几下,张居正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拿起那封内阁理政的圣旨凑到烛火边,火苗舔上绢帛的边缘迅速蔓延开,在火焰中扭曲碎裂,化作几片轻飘飘的灰烬落进薰笼。
她拿起仅剩的圣旨,轴柄沉甸甸的,上头裹着明黄绫锦,绣着祥云瑞鹤的暗纹。
日光一晃,明黄色被照得近乎透明,像一片薄薄的琥珀。张居正双手握住轴柄缓缓将圣旨展开,从开头一行一行往下移。
仿佛永远看不够。
这一步走出去,便再也不能回头了。
那边的动静很快就会传到京城,她必须在消息传开之前把一切准备妥当。
接下来几日,山西的消息果然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传入了京城。
最先传回来的是野狐岭大捷,天子御驾亲征,在野狐岭设伏大破建州铁骑,亲手击伤努尔哈赤,阵斩千余级,虏酋之子莽古尔泰归降。
消息传到京城时满朝文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便是天子亲率白杆兵和京营夜入大同城,一夜之间将八大晋商连根拔起,大同总兵王世钦、知府周应坤革职拿问,查抄所得不下千万两。
这两个消息把朝臣砸懵了,皇帝什么时候出的京?不是一直在西苑养病吗?怎么忽然就到了野狐岭,又忽然到了大同?
有人猜皇帝是微服私访,有人猜是锦衣卫故弄玄虚。
内阁几位阁老聚在值房里面面相觑。
方从哲手里攥着那份从山西传回来的塘报看了好几遍,脸色变了几变,才叹了口气把塘报放下。
刘一燝背着手在值房里来回踱步,越踱越快,靴底敲在地砖上笃笃作响,忽然停下来瞪着方从哲道:“方阁老,陛下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内阁事先竟毫不知情,这说得过去吗?我等身为阁臣,辅弼天子乃分内之责,如今陛下身在何处、安危如何,我等一概不知,这成何体统!”
方从哲慢悠悠道:“刘阁老,陛下行事自有陛下的道理,你我做臣子的把分内事办好便是了。”
刘一燝正要再说,韩爌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刘阁老稍安勿躁,此事透着蹊跷,还是等锦衣卫那边的正式消息吧。如今陛下人不在,咱们争论也无济于事。”
孙如游也道:“韩阁老说得是,陛下既然能在野狐岭打出这样的大胜仗,又将大同晋商一网打尽,可见谋划已久,并非临时起意。我等身为阁臣,此刻最要紧的是稳住朝局,等陛下进一步的消息,旁的都不急。”
值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几位阁老,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求见,说是带了陛下的圣旨。”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身来,骆思恭大步走进值房,面色肃然,站定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封明黄圣旨,沉声道:“陛下有旨,内阁诸臣工听宣。”
方从哲领头跪下,骆思恭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旨意的大意是朕躬安,野狐岭之役大破建虏,大同晋商通敌已尽数伏诛,圣驾暂驻宣大处置善后事宜,一应政务由皇后代天子行权,内阁司礼监协理,钦此。
圣旨念完,值房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一燝脸上的表情像是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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