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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50-55(第14/18页)
县,戚继光便命人在城门口张贴告示。
告示上写明野狐岭大捷,阵斩建奴一千六百余,虏酋努尔哈赤重伤遁走,大同八大晋商通敌资敌,家产抄没,发还侵占民田。朝廷体恤民艰,自今年起蠲免宣大沿线各府县加饷,日后永不加派。
告示贴出去,往往不到半个时辰便围满了人,看完了都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有人当场便抹起了眼泪,那加饷从万历年间便开始征收,一年比一年重,多少人家被逼得卖田卖房,如今说免便免了,怎不叫人喜极而泣?
队伍走了十余日,六月二十八这日终于抵达京城。
戚继光早派人快马入城报信,张居正以天子的名义安排了盛大的入城仪式。
正阳门大开,禁军仪仗分列两侧,金瓜、钺斧、朝天镫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文武百官在城门内列队相迎,方从哲领头,刘一燝、韩爌、孙如游等阁老依次排开,六部九卿、科道言官黑压压站了一大片。
天还没亮,正阳门外便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沿街的茶楼酒肆早被有钱的主儿包了场,临窗的位子一个炒到了五两银子还抢不到。
街边的屋顶上、树杈上、墙头上到处爬满了胆大的半大小子,被底下的大人喝骂着也不肯下来。
巳时正,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先头骑兵的旗帜从地平线上露出来,那是一面赤色大纛,中央绣着一个斗大的明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戚继光今日穿着朱笑笑新赐的明光铠,甲片在日光下银光刺目,身后是京营精锐。
这些士兵的精气神已与出征时截然不同,步伐整齐如同一人,震得街面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颤抖。
目光沉稳而锐利,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时既不骄狂也不怯懦,浑身洋溢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围观百姓的欢呼声从第一排士兵出现便没有停过,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两旁的屋檐掀翻。那些茶楼酒肆里的看客们把窗户推得大开,探出半个身子拼命鼓掌,手里的折扇、帕子、帽子扔得满天飞。
紧接着是长长的囚车队,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等八大晋商家主披枷带锁蜷缩在囚笼里。
王登库的胖脸瘦了一圈,肥肉耷拉下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猪尿脬,靳良玉的山羊须沾满了草屑和尘土,纠结成一团,王大宇的紫棠面皮变成了灰白色,眼神呆滞地盯着囚车底板,不见半点昔日富商巨贾的气派。
当囚车队驶入城门,欢呼声骤然变成了狂风骤雨般的咒骂。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子瓦片雨点般朝那些囚车飞去,砸得车厢砰砰作响。
莽古尔泰的囚车经过时,咒骂声反而小了些。百姓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女真贝勒,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人则是用一种混合着畏惧和兴奋的目光盯着他看,仿佛在看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猛虎。
囚车后面是装载查抄财物的车队。金银器皿、玉石摆件、绸缎布匹、粮食盐茶,足足装了数百辆大车,每辆车都需要四匹骡马才能拉动。
车队中间有几十口特制的大木箱,箱盖上贴着户部的封条,里面装的是从范永斗书房暗格中搜出的账册和书信。
那是八大晋商通敌叛国的铁证,也是牵连朝中数十名官员的索命符。
队伍在正阳门外停住。
戚继光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在城门下单膝跪地,高声道:“臣戚元靖奉旨献俘!野狐岭之役,阵斩建虏一千六百余级,生俘三百余人。大同八大晋商通敌叛国,首犯范永斗等三百七十二人已尽数拿获,查抄财物折银一千二百余万两,臣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在正阳门上空回荡,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之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晋商欺压了几十年的大同百姓、宣府百姓、太原百姓专程赶了上百里路进京来看献俘,此刻见范永斗等人披枷带锁囚在笼中,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挤到人群前面,颤巍巍地指着囚车里的范永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狗贼,你也有今日!”说完便老泪纵横,拐杖都拿不稳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指着囚车对那懵懵懂懂的孩童说:“儿啊,记住这个人的脸!就是他把你外公的田夺了去,你外公上告不成,被打死在县衙门口,今日皇上替咱们报仇了!”那孩子还小,听不懂母亲在说什么,只是看见母亲哭了,便也跟着哇哇哭起来。
张居正亲临城楼,身着明黄色礼服,显得庄严肃穆:“戚将军请起,诸位将士舍生忘死,为国捐躯,这份功劳陛下记在心里,朝廷记在心里,天下百姓也会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本宫旨意,野狐岭一役,阵亡将士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子孙世袭武骑尉!伤者每人赏银二十两,戚元靖加授昭勇将军,仍管京营操练事务!”
戚继光再次跪倒,抱拳过顶:“臣代全体将士谢皇后娘娘隆恩!”
张居正的声音转而一沉,宣布了对晋商的处置:“八大晋商通敌叛国,罪在不赦,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等首犯斩立决,家产抄没,族中男子流放琼州,永不叙用!”
她说完的那一刻,正阳门下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即便像是一道堤坝轰然决口,无数声音同时涌了出来。
有人高呼陛下万岁,有人喊皇后娘娘千岁,有人放声大哭,那些被点了名的晋商家主在囚车里听到斩立决三个字,无不当场瘫软,悔恨交加。
范永斗蜷缩在囚笼角落里,额头上的伤疤已经结了痂,疤痕在日光下像一块烙在皮肉上的印章,隐约还能看出御宝的轮廓。
他没有哭喊,目光呆滞不知想什么,也许是在后悔,也许是在诅咒。
谁知道呢?没人在乎。
献俘仪式结束后,京营精锐在戚继光的带领下衣锦还乡。
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被这支队伍的气势所慑,安静下来,只是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目送他们远去。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道:“这就是跟着陛下在野狐岭杀鞑子的兵。”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那些年轻士兵的背影。
戚继光对他们的变化很欣慰,有些东西是经历了真正的战场才能赋予的,他也知道,皇帝派他回来参加献俘是为了巩固他的地位。
此战之后,再无人敢对他练兵的事说三道四。
临行前,皇帝特地叮嘱他要把剩下三千精锐也操练起来,还神神秘秘地跟他说会有惊喜。
戚继光挠了挠头盔,心想别是什么尴尬的欢迎仪式吧?
第55章
戚继光自正阳门献俘归营, 卸了铠甲换上日常的素箭衣,便径直往校场去了。
将士操练一日不可荒废,便如匠人不可一日离斧凿, 农夫不可一日离耒耜。
将兵之人若懈怠了操练,待到战时便是拿士卒的性命去填懈怠的窟窿。
走过营房时, 他的脚步不自觉缓了下来,扫过那些正在整装的士卒,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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