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高假少爷被抛弃之后: 10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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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臻玉越发心思沉重,纵马至中途,他忽然一停,看向一条昏暗小巷。

    一个破败的小院子就在这巷子深处。

    宁臻玉停顿片刻,又拍马往巷子里行去,到了这院子跟前,一眼望去仿佛与昨日也没什么不同。

    宁臻玉下了马,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忽往屋内走去。

    推开门,只见屋内昏昏暗暗,斜光自窗格穿过,角落里灰白墙边的地面上,放着两个蒲团。

    这里当然空无一人。

    宁臻玉望着这个角落停顿许久,竟也不知自己在期盼什么。

    谢鹤岭又不是谢九,难道看不出他说的“回来”只是一句搪塞?

    昨日京中那么大的阵仗,无论是输是赢,谢鹤岭当然不会留在这里。

    哪怕昨日是在此处分别。他也真是昏了头,竟会有所错觉。

    他吐出一口气,正打算出去,再去寻谢鹤岭的下落,转过身却见门外屋檐下立着个人影。

    此时太阳西斜,暮色将至,金光洒进破败的院子。

    谢鹤岭居然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双目瞧着他,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看起来打理过,身上甚至还穿着昨日逃出大理寺牢狱时披上的锦袍,形容瘦削,然而看着他的模样仿佛在发光。

    宁臻玉怔住,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里?”

    谢鹤岭慢悠悠走过来,来握他的手,笑道:“不是你答应我会回来么?我自然要在这里等你。”

    第107章 不得见

    次日攻入含元殿,新君登位。

    同时云麾将军到京, 持先帝密诏, 揭发璟王并非先江阳王之子,犯上作乱, 其罪当诛。

    璟王不知所踪,其党羽认罪伏法,指证璟王谋害先帝及太子之恶行,大白于天下。

    至于璟王之前立的那位“小皇帝”,早已在皇陵之变时吓破了胆,哭号是为璟王所迫。既无遗诏更无法统, 作不得数,卫王负荆请罪, 自请削爵位遣往封地。

    新君登位,立即为首功之臣平反,洗清谢鹤岭身上所有冤案, 官复原职。

    宁臻玉坐在微澜院里,听小竹他们议论朝中发生之事, 面无表情。

    昨日一时头脑发热入京,见到谢鹤岭之后,谢鹤岭便忙于朝中事务, 还未回府。

    此时一听下人们谈论谢鹤岭拥立新君之事,他就要想起自己为谢鹤岭胆战心惊,生怕他人头落地,而谢鹤岭已是含元殿从龙之功第一人。

    若他当时不往光化门,而是骑着马往另几个城门而去,就会发现其他城门有新兵把守,绝不会像光化门那般城门大开,迎着他进城。

    宁臻玉越想越是不快,直到谢鹤岭回来,他也不作声。

    谢鹤岭坐在他身旁,侧过头看他:“昨日还很高兴,怎么了?”

    宁臻玉心想自己昨天难道很高兴么。

    他冷淡道:“只是没想到大人如此能耐,不需我,也有的是人追随,不似孤立无援的模样。”

    谢鹤岭听他阴阳怪气,忍不住笑道:“怎会!臻玉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才真是救星。”

    话说得肉麻,手也伸过来要摸宁臻玉的手。

    宁臻玉嗤了一声:“花言巧语。”

    谢鹤岭被他避开,叹了口气:“旁的不信我便罢了,救星是真。”

    说着,他正了正色:“你可还记得你悄悄给我留的那枚坠子?”

    宁臻玉知道指的是江家的那枚桃花状铁片坠子,当时云麾将军保证,持此物向监门府之人示意,即可离京。

    他将它留给谢鹤岭,是眼见着监门府的队伍搜查过来了,谢鹤岭若是没法子,可凭此物瞒过监门府逃出生天。

    “我凭借此物脱逃,顺利回到翊卫府,此事惊动了监门府内部的探子,传了消息给云麾将军。”

    “后来我便以此和云麾将军商议,卫王之子不中用,璟王把持朝政多年,镇国公久不在朝堂,不知底细,若想扶持旁人,难免留下璟王势力的祸根,终究不睦。”

    与其扶持旁人,不如和谢鹤岭达成合作。

    宁臻玉听罢,瞧着谢鹤岭含笑的眼睛,心道这枚坠子也不过助谢鹤岭出逃,做个引子,最终说服云麾将军的,实则是谢鹤岭已有得胜之势。

    这人又在说好听话了。宁臻玉想。

    然而谢鹤岭望着他的模样,是真心欢喜。仿佛昨日见到宁臻玉之时,他是真正如获至宝。

    宁臻玉移开目光,谢鹤岭左看右看,对不上视线,叹道:“又不看我,我莫非哪里惹到你了?”

    昨日才有好颜色,今日又要算账,真是不饶人。

    宁臻玉冷冷道:“只是觉得我这三出三进的,很是浪费。”

    之前两次出逃被捉也就罢了,第三次竟是自己跑回来的,谢鹤岭还什么事也没有,实在是浪费大好时机。

    谢鹤岭笑道:“这有什么,你想哪日出去,便去罢。”

    宁臻玉一顿,古怪道:“你不拦我?”

    这混账有这么好心?

    谢鹤岭笑道:“春日正好,听说你往年就喜欢这时节出游,今年怎能落下。”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不住道:“三月如何?到时我陪你出游。”

    宁臻玉原就只打算一人散散心,怎会让人掺和,他故意道:“我和你每日相对,你难道不腻?”

    眼看谢鹤岭张张口,似乎又要讲些肉麻话,他立刻打断:“若是出去了还要对着你,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我过两日就走。”

    换在往日,谢鹤岭看他去意已决,恐怕要面露不快了。

    谢鹤岭却只笑吟吟瞧着他。

    他当然舍不得,然而经过这段生死,他已知宁臻玉的心意,分明是系在他身上的,只是性子使然。

    他也清楚宁臻玉的心结,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开的。

    宁臻玉被他看得面颊一热,移开视线:“到底如何?”

    谢鹤岭叹道:“依你就是。”

    宁臻玉仿佛没料到居然如此轻易,怔了一怔,他忍不住瞧着谢鹤岭的双目,而后缓缓松懈下来。

    谢鹤岭这混账出乎意料的一本正经,百依百顺,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挑毛病了。

    谢鹤岭又问:“何时回来?”

    宁臻玉想了想:“三月应能回来,还来得及再看看京师暮春的桃花。”

    谢鹤岭便点了点头。

    宁臻玉又疑心道:“你这人惯有手段,莫非又要让张拾跟着我?”

    “他不听命令私自回京,已去领罚,要扫五日的马厩,暂时不能出去。”

    谢鹤岭凑近了,在他耳边道:“若说要跟着你,谢某才是最乐意的。”

    *

    出行一事,宁臻玉并非一时兴起,谢鹤岭既已无碍,他是真想出去转转,看看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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