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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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眼睛里满是好奇。

    姜修又咳嗽了一声。

    再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土,努力端出一副长者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当真有了几分威严。

    但下一瞬——

    小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阿爷,你脸上有泥。”

    姜修的表情僵住了。

    谢云卿也终于忍不住了,轻轻笑了一下。

    看到谢云卿的笑,姜修索性不装了。

    整个人立刻松弛了下来,像一个小老头一样,乐呵呵地走到裴延之和谢云卿面前。

    裴延之和谢云卿同时俯身,对着姜修行了一礼。

    姜修随意地摆了摆手,没有受全这个礼:“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说着,目光落在谢云卿身上:“这就是你的夫人?”

    裴延之“嗯”了一声。

    谢云卿的脸微微有些发烫,低下头,轻声喊了一句:“先生。”

    姜修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然后转过身,朝正堂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裴延之。

    “君实,你陪我下盘棋。”他说,然后看向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姜芷,你带带他去玩。”

    姜芷眨了眨眼,看着谢云卿,脆生生地问:“你会种菜吗?”

    谢云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会。”

    姜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跑过来,一把抓住谢云卿的手,拉着就走。

    谢云卿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看了裴延之一眼,裴延之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便安下心来,任由姜芷拉着,往菜圃更深处走去。

    裴延之目送着谢云卿的身影。

    两个人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菜圃尽头那片更大更开阔的田地边。

    裴延之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姜修也看了很久。

    “这孩子不错。”姜修忽然开口。

    裴延之没有接话。

    姜修便转过头,走进了正堂。

    正堂内的案上,棋盘已经摆好了。

    姜修在主位上坐下来,裴延之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执子、落子。

    黑子先落,白子紧随其后。

    几子落定后,姜修又忽然道:“为师还以为,你当真会一个人孤独终老。”

    裴延之执棋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春日的风从北窗灌进来,带着乍暖还寒时特有的凉意。

    裴延之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是河东裴氏的长子,生于一个寒冷的春天。

    似乎应了这个特殊的时节,裴延之自幼便性子冷淡,相较同龄人而言更加沉静,无甚喜恶,学文习武天赋异禀。

    曾有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月旦评中断言,此子定是能成大事者。

    故他十岁那年,便有不少名士前来裴宅向他的父母道贺。而他的父母,也在那年给他取了个字,延之君实,行君子实务,延大魏国祚。

    也似乎从他人生的开端,他便知道自己的使命。

    几乎没什么七情六欲,也无甚私心,越长大,便越是体现。

    甚至在他十五那年,面对父母的离世,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哀伤,在送完父母最后一程后,他便担起了河东裴氏的使命,踏上了前往豫州的路途。

    在离开京城的那天,他遇到了和他出生那年一样,罕见的春雪。

    是时,大雪纷飞,天地一白。

    裴延之想起了母亲曾对他说过,可惜他那年才出生,没有记忆,不然就会知道,春日的雪有多美。

    其实他无甚感觉,只是看着那场雪,想起了他的母亲,便学着他的母亲,对崔玄说,这是他见过最美的一场雪。

    然后他离开了京城。

    十五岁那年,他平定了豫州之乱,重振北府军击退北胡;十六岁那年,他携军回朝,开启改革;十八岁那年,他回到京城震慑试图阻挠改革的皇室与世家;二十岁那年,他成了万万人之上的丞相,自此掌握整个大魏的命运。

    从十五岁初露锋芒的裴氏长公子,到二十七岁权倾朝野、天下敬仰的裴丞相。

    这十二年间,他见惯了世间所有为情为欲、为一己私利的权谋争斗。

    有人在名利面前失去自我,有人在欲望面前迷失本心,有人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有人在顺境中骄奢淫逸。

    其实也无甚触动。

    只是愈发冷清,如坚冰一般,沉静地审视着世人。

    世人说他高不可攀,说他拒人千里,说他不近人情。

    他不解释,也不在意。

    他本就不需要世人的理解。

    便与其说是孤独终老,不如说是他根本不需要世人的情与欲。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遇到了属于他的一场春雪。

    初遇时,裴延之能从玉璧中看清谢云卿的模样,也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当他将视线从谢云卿身上移开,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觉得陌生。

    而这陌生并没有只存在于这一刻,自此之后,他做出了很多陌生的行为。

    并且完全无法控制。

    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得知谢云卿被裴宣带回裴宅后,有违常理地回了裴宅;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明知失礼、明知会被旁人察觉,也一直看着屏风上那道朦胧的影子。

    如果他能控制自己,他就不会在被谢云卿错认为父亲后,坦然地接受了谢云卿的拥抱与依赖,更不会在又一次被谢云卿错认后,主动抱住了谢云卿。

    在得知谢云卿的父亲出事后,裴延之没有犹豫,立刻派了崔玄去复查那桩案件——即使这会打乱些许他原本的政治筹谋,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还一个本身清白的人以清白。

    事情很简单。

    甚至不需要谢云卿来找他。

    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谢云卿听信了旁人的劝说,试图灌醉他,用身体来达成目的。

    其实也算在意料之中,对于那样天真懵懂的孩子来说,交换是最直接的方式,也是不愿亏欠。

    另一个则是,他竟然无法拒绝这场交换。

    他喝下了谢云卿敬的最后一杯酒,并如谢云卿所愿,假装醉了,而当谢云卿脱下所有的衣物,躺到他身边时,他也没有阻拦。

    还好最后,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继续变得陌生。

    只是在看到谢云卿躺在他怀里,露出靡丽艳绝的神态时,他便知道——

    他再也无法抵抗了。

    或许他这二十多年的清冷自持、隔情绝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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