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丞相宠爱的小可怜: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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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裴延之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他放在膝上的左手上。

    那只手已经被清洗干净、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得很仔细,一圈一圈的,将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都藏在了里面。

    裴延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而后低下头。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吻了上去。

    从指尖开始。

    唇瓣轻轻擦过纱布包裹的指节,慢慢吻到手背,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是一根一根的手指。

    从食指到中指,从无名指到小指,每一根都吻到了,轻轻的,仔细的。

    最后,是拇指。

    谢云卿感觉到裴延之的唇,落在那只错位的拇指上时,陡然停住了。

    然后,拇指上,微微的——

    湿了。

    谢云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又酸又胀。

    裴延之没有抬头。

    他就那样低着头。

    唇还贴在谢云卿的拇指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车厢里安静极了。

    谢云卿忽然很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裴延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却没有让谢云卿看到自己的脸。

    只揽住谢云卿的肩膀,将谢云卿再次拢进怀中,让谢云卿的脸重新埋进了自己的胸膛。

    那只手覆在谢云卿的后脑勺上,掌心很大,几乎盖住了他的整个后脑。

    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我知道的。”

    裴延之的声音很温柔。

    “先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谢云卿的眼皮忽然就沉了。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安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深夜,裴延之与谢云卿便回到了京城裴宅。

    马车无声地停在门前,裴延之先下了车,然后将谢云卿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谢云卿还在睡。

    裴延之抱着谢云卿走进裴宅。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是裴延之的房间。

    床榻上铺着分外柔软的被褥,案上点着安神的香,侍从们垂手站在一旁,医师也已经在屏风外候着了。

    裴延之将谢云卿轻轻放在床榻上,谢云卿的眉头立即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裴延之的袖口。

    裴延之低下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

    纱布缠着,看不出伤口,可那几根露在外面的指尖,还带着淡淡的青紫。

    他就那样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将谢云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地掰开,将袖口抽了出来。

    谢云卿的手落回被褥上,又攥了攥,攥住了被子。

    裴延之替谢云卿掖好被角,直起身,看向满屋的侍从和医师。

    他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

    那些侍从和医师便都低下头,无声地行了一礼,表示他们知道了。

    裴延之转过身,走出了房间,走出了裴宅。

    此刻,裴宅外已经站满了军士。

    那些军士手举火把,身穿甲胄,密密麻麻地列队在裴宅门前的空地上。

    甲胄的冷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蕴着一股压不住的森森寒意。

    他们见裴延之出来,齐齐地挺直了脊背。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将领快步迎上来,走到裴延之面前,单膝跪下,双手将一柄长剑高高举起,呈到裴延之面前。

    那柄剑很长,几乎有一人高。

    剑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可那股沉甸甸的、冷冽的肃杀之气,从剑鞘的缝隙里渗出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凝重了。

    “裴相!”那将领的声音洪亮而兴奋,“武库已被末将等占领!内廷与外朝的消息往来也已全部封锁,没有一条消息能从宫中递出去!余下如何行事,还请裴相指示!”

    裴延之接过那柄长剑。

    剑很沉,他单手握着,剑鞘抵着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乌云正在汇聚。

    天色比平时更浓、更暗,压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将有暴雨落下。

    裴延之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一手执缰,一手握着那柄长剑,目光扫过面前那些整装待发的军士。

    “尔等今夜。”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军士的耳中,“当与我一同——”

    他顿了顿。

    “清君侧。”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军士同时单膝跪下,甲胄碰撞的声响整齐而沉重,像一声闷雷在地面上滚过。

    裴延之调转马头,朝皇宫的方向驰去。

    身后,数百军士沉默地跟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色中蜿蜒前行,将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

    皇宫的大门几乎已经全部被北府军控制了。

    裴延之骑马穿过宫门时,两侧的军士齐齐低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宫人们正在四处逃跑。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又在一瞬间被军士的呵斥声压下去。

    裴延之骑马穿过宫道,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月白色的锦袍上,渐渐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种疏离的、清冷的、高不可攀的气质,不知何时已经从他身上褪去了。

    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满是一种自千军万马的沙场中磨砺而来的肃杀之气。

    天子寝殿到了。

    裴延之勒住马,翻身而下。

    提着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地走上玉阶,走进寝殿。

    殿门大敞着,里面跪着许多人。

    宫人、内侍、妃嫔,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啜泣,有的瘫软在地上,好似没了生机。

    而在主位之前,两个人被军士按着,跪在地上。

    皇帝。

    庾秀。

    皇帝的冠冕歪了,衣袍上沾着灰尘,一只手被反拧在身后,狼狈得不像一个天子。可他的脊背还勉强挺着,下巴抬着,像是在极力维持着最后一点皇帝的尊严。

    庾秀就跪在他身侧,头发散了,衣袍也乱了,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裴延之走进殿中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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