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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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她最终没听谢琅的话,仍是选择阻止那场宴会,又该如何阻止,用什么样的办法阻止?

    可没想到,裴怀贞仅动了下念头,便已将她的纠结解决。

    南平王能笼络朝臣,是因为私宅隐蔽,便于掩人耳目。

    但如果是在含光殿,在裴怀贞的眼皮子底下,那就不一样了。

    君命不可违,南平即便再是不想,也只能乖乖听话。

    薛青青悬着的心,安稳地落了下去。

    为掩饰激动,她视线随意落在御案上,打量着案上陈设。

    摊开的奏折一旁,放置着一只琉璃酒盏,盏中剩着半杯颜色泛红的酒水。

    酒盏旁,依旧是那架墨玉笔山。

    只是笔山的一边,不见了那串细腻温润的羊脂玉珠串。

    薛青青眼梢轻跳,盯着曾摆放玉串的地方,好奇地想:去哪了?

    她看着桌案,裴怀贞便看着她。

    即便有纤长的眼睫遮掩,他却依旧能看到,妇人眼中深深流露出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想到如此温吞老实的妇道人家,为了保住他这一条命,竟试图去理解人心的弯绕,插手复杂的政斗,裴怀贞心底,泛出数不尽的怜惜。

    同时又骂了一遍谢琅。

    那个活了两辈子的老东西,成日套着一张年轻皮囊装嫩,救国不找他这个关键之人,竟将主意打到了他的青娘头上。

    若非留着此人还有用,裴怀贞早就想砍了他。

    一张龙椅,二人抱得亲密。

    却各怀心思,各有打算。

    两个孩子跑来,见父皇抱着娘亲,便闹着也要抱。

    菡萏往薛青青怀里钻,小老虎便去闹裴怀贞。

    小家伙抓住龙袍的下摆,一点点地扭到了裴怀贞的膝头。

    似乎第一次坐得这般高,小人儿兴奋得不得了,好奇地看来看去,看见离得最近的酒杯,小手一伸,就想尝尝味道。

    似乎母亲对自己淘气的孩子天生具备警觉,裴怀贞都没反应过来,薛青青先一把举起了酒盏,对儿子严词拒绝:“小孩子不可以饮酒!”

    小老虎急得很,伸长手便要去够。

    薛青青一不做二不休,果断地仰起脸,将酒水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气,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咽下去时,难喝得像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喉咙。

    薛青青眼泪险些被呛出,咳嗽着道:“好了,这下你想喝也没有了。”

    小老虎伤心得哭了,跑去一边独自难过。

    菡萏追上去,不停地喊“哥哥”,想要抱抱他。

    留下年轻的一男一女。

    裴怀贞看着妇人瞬间灼烧通红的脸,沉默一二,道:“青娘,这是鹿血酒。”

    薛青青仍在咳嗽,抬起眼睫,露出水润一片的眼底,不解道:“怎么了?”

    她好歹和猎户过了两年日子,鹿血的功效她怎会不知,就是滋补止血而已,于人体并无害处,喝多了最多上点火。

    裴怀贞看着妇人澄澈的眼瞳,哑然失笑:“你以往饮用过吗?”

    “没有。”薛青青实话实说。

    身体没病没伤,谁会喜欢喝这东西。

    就连裴怀贞会喝,薛青青都觉得,他应该只是想加快伤口愈合。

    她不作他想,接着咳嗽。

    裴怀贞凝视着妇人噙在眼角的泪花,咳得通红的鼻尖,粉腻冒汗的脸颊,眸色微暗。

    一手将她手中的酒盏拿走,放到案上。

    另只手则放在她的胸口,一遍遍抚摸着,为她顺着气。

    “回到紫宸殿以后,夜晚别同孩子一起睡,记得把所有宫人都支出去。”他轻声道。

    薛青青看着他,剧烈的咳嗽过后,嗓音微微发哑,绵软无力:“为什么?”

    裴怀贞抬眸,视线从她的胸口,移落到她的双瞳。

    四目相对,男人眯眸,冷硬的面具衬着美玉般的容貌,薄唇不点而朱,眼瞳幽深似墨,清冷如谪仙人的好面相。

    他笑:“因为你会求着我…死你。”

    第113章

    御史台。

    密室之中, 火把映照,红木四方桌上泡着一壶清茶,茶烟袅袅,遮住了墙上可怖的刑具。

    桌下, 跪了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头颅深埋, 瑟瑟发抖, 脚边散落着一只不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里面是各式珠子,大小不一,质地细腻, 打眼望去,便知价值不菲。

    茶盏重落桌面,王广冷声呵斥:“从实招来, 你姓甚名谁, 是何身份, 出入宫廷有何图谋!”

    他今日离宫, 突发奇想, 走了素日没走过的玄武门, 恰好便看到有名小内侍鬼鬼祟祟出来, 身边还带着个同样鬼鬼祟祟的中年男子,明显的宫外人打扮。

    王广当即便觉得不对,命人将男子带走, 亲自审问。

    “回,回大人……”

    男子抖若筛糠, 战战兢兢地道:“小人名为何六,乃是名大夫,七日前奉陛下旨意, 被专人带入宫中……”

    “满口胡言!”

    王广未等人说完,怒不可遏道:“太医院里养了那么多的太医,陛下不用他们,专门到宫外找人请你?你说谎话也不过过脑子?”

    “何况你自己看看,你箱子里的这些东西,像是大夫该有的吗!”

    王广冷扫那些珠子一眼,阴测测地道:“莫不是个胆大包天的贼,秘密与内侍里应外合,入宫行窃?”

    男子惊慌不已,高呼道:“小人冤枉,大人明察啊!”

    这时,始终沉默的沈濯出声,不疾不徐道:“你实话实说,将入宫的目的交代出来,若你果真无辜,我们自不会错怪了你。”

    男子吓得涕泪横流:“二位大人,小人没有撒谎,小人真的是大夫,只不过……”

    这人结巴一下,小声地道:“小人的手艺不在治病救人,而是专擅植珠之术……”

    王广听了,眼带困惑,看了眼沈濯。

    沈濯摇头,同样不解。

    “何为植株之术?”

    “回大人,所谓植珠……”男子冷汗涔涔,将头埋得更低,声如蚊蚋,“便是将玉珠埋入男子…物皮下,待伤口愈合,珠面隐于皮肉之下,呈突起之状。行房之时,此物便能辗转研磨妇人……”

    男子越说越虚,几乎听不见声音:“……便能使其欲生欲死,痴缠不放。”

    耳朵与嘴巴相比,最大的坏处,便是不能闭合。

    乃至于当后悔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气氛陷入静谧,久久无声。

    这时一名侍从入内,走到王广身边,贴耳道:“回大人,经属下调查,此人的确是被陛下所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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