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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小寡妇》 110-120(第16/18页)
酸浮上,动手便想将窗牖合拢。
这时,一只冷白可媲美雪色的手伸来,抓住了眼见被她合上的窗牖。
“青娘既喜欢,为何不多看片刻?”裴怀贞柔声询问。
薛青青唇瓣翕动,眼中闪过悲色,似乎想说些什么。
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默默摇了摇头,不愿多言。
“不要去想这场雪会冻死多少人,压塌多少房屋。”
裴怀贞认真道:“你没有看到,便不要去提前忧愁。此时此刻,它落在你的眼前,便只是一场雪,它的美丽没有罪,沉浸欣赏它的青娘,亦没有罪。”
薛青青全身定在原地,僵了许久。
她抬眸,自重逢以来,第一次正眼去看裴怀贞。
裴怀贞摸了把她的脸,感受到冰冷的触感,柔声道:“太冷了,我去给你取件披衣,夜还长,你想看多久,我都陪你。”
他松开了握在窗牖上的手,转身去为妻子找御寒衣物。
短暂寂静中,仿佛经过了漫长的拉扯。
那原本要合拢的窗牖,被冻得微红的素手握住,重新推开。
寒风涌入,漫天雪花纷沓而至,轰轰烈烈,势要裹满整个世间,下到天荒地老。
美丽是它,残酷是它。
被欣赏赞咏的是它,被唾骂厌恶的还是它。
可雪就是雪,不以人的意愿停止或融化,好或坏,人在乎,雪不在乎。
此时此刻,观雪的人,也尝试着不去在乎。
薛青青伸出手,柔软掌心顶着寒风,接住了一片雪花。
感受到融化在掌心的丝丝凉意,她新奇地观赏着,眼底亮晶晶的,全是欣喜。
她终于不再去做母亲,而去做一回,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姑娘。
……
年关将至,因是太后丧年,宫内并未张灯结彩。
但并不影响紫宸殿里的热闹。
北地过年,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都离不开饺子。
薛青青一早起来,亲自挑选食材,调馅,和面,与宫人们一起忙碌。
包了约有半个篾盘,沈姝仪也如约而至。
厚重的毡帘隔绝寒气,薛青青走到殿门处迎接,一眼便看到沈姝仪满身的雪沫子。
“这是摔倒了?”
薛青青连忙为她掸雪,无奈道:“多大个姑娘家了,走路还不当心,摔出个毛病来怎好?”
沈姝仪嘿嘿傻乐,把怀里几支开得鲜红的腊梅递给她,邀功笑着:“我来时经过御花园,见里面的红梅开了,听说姐姐殿里还没有,便想借花献佛,顺手摘上给姐姐送来,哪曾想,花是借到了……”
她撇着嘴巴,气鼓鼓道:“就是惹恼了宫里的土地神,刚出御花园,便让我摔了个狗啃泥。”
话说得生动,逗笑了一圈宫人。
薛青青也忍俊不禁,将花交给宫人,仔细地插放起来。
接着便另找了身颜色娇嫩的衣裳,忙给沈姝仪换上,生怕身上的残雪化成水,冻得她生病。
换过衣裳,薛青青便领着沈姝仪落座,教她包起饺子。
若换以往,沈姝仪定然兴致满满,旁人跟她说一句话,她能连答三句。
不知为何,今日却安静得反常。
好几次,薛青青同她讲话,她都要愣上一愣,才能反应过来,将话接上。
薛青青心思微动,想到过了年,便是她与谢琅的婚期,料到她是在为嫁人发愁,思忖一二,柔声道:“你若实在不想嫁给那谢琅,我便再与你哥哥说上一说,若不能退婚,便将婚期延长些,到时候再想法子。”
沈姝仪先是欲言又止,接着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道:“他兴许……兴许也没那么不好吧?”
薛青青:“啊?”
手里的饺子都忘了捏了。
这时,负责领沈姝仪入宫的宫人走上前,憋着笑意,对薛青青贴耳道:“回娘娘,沈姑娘在御花园外跌倒时,恰好谢侍读经过,扶了姑娘一把。”
薛青青听完,再看向沈姝仪羞红的脸色,心中顿时明了。
沈姝仪并不知心思暴露,还在结结巴巴地找补:“不,我的意思是,我哥哥既相中了他,便自有我哥哥的道理,我……我听哥哥的。”
薛青青未言,想到谢琅那张连呼吸都透着心眼子的脸,在心底轻叹口气,面上却附和:“听他的也是好事,这世上最不会害你的,便是他了。”
沈姝仪红着脸点头。
薛青青见事成定局,便也不再操心了。
少女怀春是夸父逐日,心思一动,必要至死方休,谁也别想拉回来了。
……
御书房。
年底群臣述职,齐聚帝王门下,连带着内侍们也忙作一团,进进出出,添茶倒水。
东珠垂帘内,年轻帝王慵坐龙椅,手持几道奏折,对着群臣挨个念完,道:“下这一场雪,国库起码要轻一半,灾情过去,年后又会有一大帮流民需要安置,朕想不出来办法,便由你们来想,这些钱该从哪里出。”
吏部侍郎陈善拱袖上前,字正腔圆道:“臣认为,该提前征收春税,以解国库燃眉之急。”
裴怀贞被气笑,本想把奏折砸过去,想了想,又忍住了,改为用奏折点着桌面,温声道:“百姓秋天交粮,冬天挨饿。春天本是借种子,种庄稼的时候,你们当官的再来一道春税,老百姓还活个什么?”
“你爹娘给你取名为善,不料却养出个活阎王?”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裴怀贞扫过满殿噤声的臣子,越看心里越烦,沉声开口:“沈濯,你此趟南下平叛,可有什么发现?”
沈濯应声出列:“回陛下,臣沿途所见,商贾之家资财百万,田连阡陌,却勾结地方胥吏隐匿田产,有税不交。”
裴怀贞轻嗤一声,眸光扫向众人:“都听见了?钱有,只是没进国库。”
王广闻言,当即出列道:“那还不简单?不如由臣率一队人马南下,抄几个为富不仁的商贾,家资充公,还怕国库没钱?”
裴怀贞头更疼了,瞥他一眼:“你是土匪吗?”
“贪官污吏,抄便抄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商贾若不犯王法,无错无证便去抄家,朝廷与强盗何异?只会闹得人心惶惶,百业萧条。”
他转脸,转向队列末尾的一人:“谢琅,你说。”
谢琅不慌不忙,拱手道:“臣有两策。”
“其一,挪出几个虚衔散官,明码标价,向富商大贾出售,只给品级衣冠,不给实权差遣,于朝廷不过多几份俸禄,却能解眼下之急。”
“其二,便是官盐私授,提前将明年盐引,茶引发卖,以折扣作抵,向大商号筹借一笔国债,待秋税入库,朝廷分批偿还。”
话音落下,满堂惊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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