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朋友的雌侍很久了: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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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到了一件码数偏大的丧服。

    他这样不起眼不受宠的雌侍自然是最后几个才领到丧服的, 合身的丧服也不知道是被领光了还是压根就没有, 到他的时候, 现在身上这套宽大到晃荡的丧服已经是最合身的了。

    丧服没有用什么防风的面料, 也不厚实。里边就是一件白衬衫,薄薄一层的外套也并不挡风。阿苏纳刚跪下时还好,但不一会儿阴冷的感觉就像鬼一般缠了上来。

    他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手脚变得冰凉, 指尖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而他的脸色也更加苍白。

    这样的寒冷, 或许以前他并不会放在眼里,就像跪在他旁边的其他雌侍们那样, 而现在却对他是一种缓慢的折磨。

    不过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那些了。

    他的雄主死了, 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寡雌,命运系于现下掌控着他们的雌君手中。

    其他雌侍或许还心怀侥幸, 觉得雌君会留下他们,至少那些有虫崽的雌侍是这么想的,起码看在虫崽的面子上,雌君应该也不会过多为难他们。

    可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家中可能再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本来威奥多阁下离世后,他在家中的日子就艰难了起来。每个虫都知道德西科对他的厌恶,以前他尚且还有雄主的雄父关心,雌君和其他雌侍还看一分情面。家中唯一在意他的威奥多阁下一死,他就彻底没了地位,虽然他原本也没什么地位。

    而现在,能让他在名义上有资格留下的雄主也死了,他这个可有可无或者可以说是不受待见的雌侍又怎么可能被雌君留下?

    他虽然和雌君莫里斯相处得不多,但也看出了莫里斯的性格。因而他并不报以任何侥幸,认为自己还能待在这个失去他们共同雄主的家中。

    离开,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阿苏纳低垂着头,安安静静地跪着,和其他雌侍挤在一起,默默忍受着刺骨的凉风。

    他的身体凉得快,回温却很缓慢。

    直到跪在他旁边的雌侍忍不住扯了扯领口,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搞得?热死了!”,他才惊觉灵堂上似乎比之前暖和了许多。

    这样的温度对别的健康雌虫来说或许有点高,对他却无异于雪中送炭,让他舒服很多。

    他悄悄抬头朝四周看去,灵堂上竟然多了好些户外取暖器?!有一个恰好就摆在他身后不远处,难怪他觉得后背暖暖的,他还以为是凉出了幻热。

    有常识的虫都知道,尸体最好存放在低温下,否则容易加快腐化。

    阿苏纳一时有些沉默,默默地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棺椁。

    这真的好吗?

    不过他的雄主马上就要下葬入土了,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保鲜了。

    但显然也不只有他一个觉得这样很奇怪。

    他听见有宾客的吐槽:“见鬼!怎么会这么热?”

    另一个宾客也说:“是啊,灵堂一般不都偏冷么。今天来参加葬礼,我还特意穿厚了一些呢。”

    有热得不行宾客拉住经过的工作虫问:“你们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这么热?能不能把温度调低点?”

    工作虫眼中闪过无奈,恭敬回答:“很抱歉这位先生,调高温度是德西科阁下的至交好友吩咐的,他说德西科阁下生前就喜欢热闹,死后也不能冰冷地躺在那。”

    听到这话的所有虫都无语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工作虫特意又补充了一句:“那也是位高等级的雄虫阁下。”

    这下有意见的虫都哑火了。

    地位高的虫早就被引到了二层看台休息,而他们这些留在下层的虫本就不是什么重要宾客,一听调高温度是高等级雄虫阁下的要求,什么反对的话都不敢说了,反倒还得夸一句“还是雄虫阁下想得周到”。

    阿苏纳的心神却全部放到了那句“至交好友”上,赫伯特也是他雄主的至交好友……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仰头向二层看台望去。只一眼,他就看到了坐在看台边正喝茶的赫伯特,即使和别的虫穿着同样的黑色,也依旧显眼。

    看见赫伯特手中的茶杯要放下,阿苏纳立刻慌乱地又垂下了头,心却砰砰跳个不停。

    可随后,他的脑子冷静下来,心也又沉寂下去。

    他和赫伯特已许久未见,现在见到又能如何?围绕在雄虫阁下身边的虫那么多,即使赫伯特还记得他,恐怕也要想一会儿他是谁。

    更何况,他之前请求赫伯特只将他看作德西科的雌侍,上一次见面眉眼间已是疏离。

    现在他和赫伯特,也确实就有这一层浅得不能再浅的联系,他是德西科的雌侍,而赫伯特是德西科的朋友。

    阿苏纳跪在地上,身体暖和了,心却仍没有化开。

    他露出一丝苦笑。

    他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之前的他不配接近赫伯特这样的雄虫阁下,现在的他又比之前能好到哪去呢?

    他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落魄雌虫,甚至马上面临无家可归的窘境。

    果然,接下来的葬礼上,赫伯特并未多看他一眼。

    确实,这样才是最好的。

    赫伯特不应和他牵扯在一块,即使现在他的雄主死了,和朋友遗孀过于亲近的名声也并不好听。

    阿苏纳说不上自己现在是心安多一点,还是落寞多一点。

    理智上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好的,可,情感又怎么是理智能控制的?

    天越来越阴沉。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躺着德西科的棺椁被葬入土中。

    墓碑上写了他的名字,“尊贵的德西科阁下”。

    他的一生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前来参加葬礼的宾客对于他早逝的惋惜。

    无论生前有多荒唐,死后总归会有一句“虫族又少了一位杰出的雄虫阁下”。

    阿苏纳目睹着黑色的棺木慢慢被土掩盖填平。

    他没有太多的伤感,毕竟论起来他对德西科的感情可能都没有对威奥多的深。

    他只是在一瞬间觉得,世事无常。

    即使尊贵如德西科这样的身份,也抵不过命运突来的一笔。

    而他,也是这样,他的命运更不由他掌控。

    他如一片单薄的叶子,风一吹,就狼狈地到处打滚。

    葬礼结束,宾客散去,他之后的命运也迎来审判。

    他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莫里斯是如此痛恨和他争夺雄主的雌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处理掉他们这些已故雄主留下的雌虫。

    如他所料,雌君莫里斯将他们所有的雌侍都统统赶了出去,连同虫崽也因为都是雌虫而没有手下留情。

    带虫崽的雌侍得到了每月薄薄的一点抚养费,别的再无其他。

    而他,身无一物,没有任何属于他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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