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越春生[公路]: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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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感情越来越掉价。”

    张放笑笑,他不是不想找她,是这人世间,再也没有她了。

    的的确确,谁也替代不了。

    钟情还想说点什么,另一只手却被人稳稳握住了。

    那力道很克制,却丝毫不容她退开。

    她一怔,转过头去,看见布尔库特站在她面前。

    篝火正燃得旺,火焰在夜色里跳动,把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身哈萨克族的舞服,短款上衣利落收身,深色布料在火光下泛起沉稳的光泽,领口与袖口的纹样随呼吸轻轻起伏。

    腰带束得恰到好处,肩背线条被火光勾勒得分明而挺拔。他站在那里,像是这场篝火舞会的主角。

    钟情看过去,远处的摄影机已经交给了萨亚,她也穿着一身漂亮的民族裙子,正向他们粲笑着挥手。

    布尔库特的目光专注地看向钟情。

    他将钟情自然地带到一边,远离刚才的位置:“姐姐,看我。”

    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她脑子里的杂音。

    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却并不触碰。肩线微微前倾,腰背笔直,重心落得很稳。

    “看脚。”他说。

    第一步很小,脚尖点地,随即收回,脚跟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第二步顺着鼓点滑出去,膝盖微屈,身体自然下沉,又在下一拍抬起。

    这是典型的民族舞起势。

    他的动作看起来松,却每一寸都在收着力。肩没有晃,腰却很灵活,重心转换得干脆利落。灯火映在他身上,把线条勾得很清楚。

    他抬手示意她跟上。

    钟情下意识照着他的脚走了一步,却慢了半拍。

    他没有纠正,只是把动作放慢了一点。

    下一拍,他忽然靠近。

    那一瞬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手很热,呼吸也热烈。

    他伸手,虚虚地悬在她腰侧。

    “别用力。”他说,“让身体跟着走。”

    他示范了一次完整的动作。

    脚步向前,身体侧转,腰线带动肩膀,手臂在空中划出弧线,又在最后一拍稳稳收住。动作很利落,像一根被拉紧又瞬间松开的弓。

    钟情试着跟他做。

    第一步还是慢了,他立刻调整位置,站在她斜前方,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只留下他的动作给她看。

    她不得不盯着他,脚步终于对上了。她能感觉到节奏开始进身体。脚落地时不再犹豫,重心转换也顺了很多。

    鼓点渐渐快起来。

    火光在她眼前晃,她只看着他,呼吸微微变快。

    舞圈在他们周围旋转,人声、鼓点、笑声全都变成背景。她跟着他走,回步、转身、抬腕、扭脖子。

    裙摆被带起,在火光里扬开。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笑声在耳边不断响起。

    他在她面前跳着笑着,却又是专注地看着她。他想起萨亚刚刚告诉他,姐姐这样做,只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要勇敢,要真诚,要看向她的眼睛。

    他便又忍不住问:“钟情,你喜欢吗?喜欢跳舞,喜欢热闹?喜欢这样的生命?喜欢和我在一起?”

    钟情没来得及回答,她被这热闹冲得脸颊发烫,呼吸逐渐变重,血液也沸腾起来,她很久没有这么兴奋过了。

    兴奋到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体,兴奋到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还能活很久。

    一舞结束时,她微微喘着气,她抬手想理一下头发,手却微微发抖。

    下一秒,疼痛毫无预兆地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有人突然在她骨头里拧了一下。

    她脸色一白,呼吸瞬间乱掉,身子晃了一下,她慌忙低下头。

    布尔库特立刻扶住她,声音发紧:“你怎么了?”

    钟情咬住牙,没回答,她的视线穿过人群,找到张放。

    她给了他一个求救的眼神,好在张放懂了,几乎立刻走过来。

    他没有问一句废话,只伸手把她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得像早就预演过。钟情靠在他怀里,疼得额角冒汗,嘴唇发白。

    布尔库特下意识追上去:“我来——”

    钟情猛地抬眼,声音冷得发狠,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别跟着我们。”

    布尔库特僵住:“为什么突然要走?”

    钟情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手指虚弱的拽了拽他的袖子,张放叹了口气,他只能替她做这个恶人。

    他转头,眼神很冷:“小领队,别自作多情。”

    听他说完这句,钟情整个人几乎软下去,脸埋进张放肩窝,呼吸混乱,像被疼痛彻底拖进深水。

    布尔库特站在原地,火光还在跳,音乐还在响,人群还在笑。

    可他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张放抱着她离开,她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刻意地回避着自己,任由张放将她带走,他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盏昏黄的灯下。

    他的心口好像被掏空。

    第30章

    张放抱着钟情, 快步走了很久,直到布尔库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钟情身上的疼痛来得迅猛,晚上的天已经有些发冷, 可她的额角依然流出了几滴汗。

    好在精致的妆容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

    过了好一会儿, 疼痛总算没刚刚那么剧烈了,钟情感受到张放的手有些抖, 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我身上的癌细胞有这么重了,让你都抱不住我了?”

    张放被钟情的冷幽默呛得差点没抱稳, 无奈笑:“你真就不怕我把你摔了。”

    钟情叹了口气, 咬牙道:“你放我下来吧,我稍微好点了, 在路边靠靠。”

    张放轻咳, 他近期确实没怎么运动,猛地一折腾, 胳膊都有点抖, 腰也有点酸了。

    他将她放下来,两人坐到路边花坛的边缘上,钟情痛苦地蜷缩起来。

    张放不合适再抱着她, 便留了个背给她靠靠:“很疼吧。”

    钟情又尝试着调整了几个深呼吸,才道:“废话。”

    “为什么不愿意治了?”张放忍不住问, “你只是中期, 有很大机会的。”

    “怕疼。”钟情道, “治了万一治不好, 白疼了。”

    张放沉默,他本能地想点根烟,但想起病号在旁边, 又忍住了。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道:“云杉是三年前走的。”

    钟情将脸埋在膝弯,大脑还在和身体的疼痛做抵抗。

    听见这句话,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张放说的什么,她嗯了一声,就当是回应。

    “她是肝癌晚期,化疗……”张放隔了很久,才重新开口道,“很痛苦,头发也都剃了,最后……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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