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家一只黏人精: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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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了应离的头上。

    十岁的应离,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走二十分钟, 到小镇东边那条河边, 洗四个人的衣服。

    被推下河的那天是腊月初十,河水里还有一些冰碴, 薄薄的,浮在水面上。

    他蹲在河边,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把手伸进水里。

    镇上每家每户都围在屋子里烧火取暖,只有应离一个人蹲在河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浸进刺骨的水里,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然后拧干,放进盆里。

    应离因为气力小,洗得很慢,河水浸的他手指发白,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紫色。

    他蹲在那里,专注地搓着手里那件应宏远的工装外套。

    外套上有机油的味道,黑乎乎的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打上肥皂,用刷子刷,再打上肥皂,再刷,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应离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进河里。

    冰碴划破了应离的脸颊,河水灌进他的鼻腔、嘴巴、耳朵。

    应离在水里扑腾,那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那时的应离不会游泳,他的头冒出水面一瞬,被河水呛到又沉下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应离看到岸边站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在那笑着看着应离,你推我一下,我搡他一把,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就这么看着应离在水里挣扎。

    后来应离自己爬上来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应离上岸后,岸上的人早就跑没影了,只有那盆衣服还在地上。

    他趴在岸边吐了很久的水,肺好像要裂开,这是应离记事以来身体上遭受的最疼的痛。

    等应离浑浑噩噩走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她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有没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衣服呢?洗完了吗?”

    应离站在那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哑着嗓子开口:

    “脚滑摔到河里了。回来换个衣服再去洗。”

    他没有说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只会觉得这是他偷懒的借口,只会换来一句“你怎么这么多事”。

    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快去洗了拿回来晾着,你爸过几天要穿。”

    “嗯。”

    应离把湿衣服换掉,又走回东边那条河边,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蹲在那里,把剩下的衣服洗完。

    应离的手被冻得没有知觉后才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回去,一路上,都能听到人们围在屋里取暖聊天的声音。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柴火烧得噼啪响。

    应离走到院子里晾完衣服后径直回了自己房间,缩进被子里感受到温暖时,他才放松了一些闭上眼睛。

    第二天在小镇上碰到全根生。

    应离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岸边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也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

    全根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跟他打招呼,“应离,昨天你掉进河里我看到了,吓死我了,我赶紧跑去叫人,等我再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说“太好了”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庆幸的表情。

    应离冷漠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没有回答,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从那以后,应离再也没去河边洗过衣服,换了另一条路,去了更远的一条隐蔽的小溪,从之前的二十分钟,变成了四十分钟。

    但这溪水浅,只到膝盖,即使再次被推下去,也不会有危险。

    全根生那时候,每周六都会跟一群所谓的“社会人”聚到一起喝酒。

    他们喝的是那种几块钱一瓶的劣质白酒,就着花生米在镇东头那家破旧的小饭馆里,从傍晚喝到半夜。

    喝醉了就骂人,骂累了就唱歌,唱够了就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腊月二十几,快过年了。

    全根生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应离跟在他后面。

    全根生走得摇摇晃晃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应离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跟在他后面,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踩着他踩过的雪地,走着他走过的路。

    全根生突然停下,在路上解开裤腰带尿尿。

    应离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然后一不小心推了他一把。

    全根生栽进路边的沟里,应离低着头看着他倒在自己尿里,嘴角才微微勾起,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

    应离没有去想全根生会不会死,只是想要一报还一报。

    等应离再次看到全根生的时候,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疤,从左边的眉梢一直到右脸颊。

    应离看着这条跟着等比例放大的疤,心里莫名多了一丝畅快。

    全根生的目光正从应离脸上慢慢往下移,移到那件知名大牌的当季新款夹克,然后又往下移,移到那条棕色的休闲牛仔裤上,移到那双应小和挑了好久的运动鞋上。

    那目光让人不舒服,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正在估算价值。

    全根生抬起头,重新看向应离的脸,脸上堆起那种粘腻的笑容,“应离,你不会还在意小时候的事吧?”

    他说“小时候”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灰尘大小的事情。

    全根生又往前走了半步,“你现在混得不错啊,穿这么好的衣服,你这衣服得要三千多吧,还住这么好的酒店,我昨天就在街上看到你了,从那个酒店里出来的,我那个时候还不敢认呢,宏远叔要是知道你混这么好肯定高兴坏了。”

    应离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快递驿站。

    全根生还跟在他后面不停地说着,“你爷爷奶奶前几年没了,宏远叔这几年过得不太好,在工地里摔断了左腿,现在在家里干不了重活,那个小的,就是你那个后妈生的弟弟也不是个省心的,听说在学校把人打了赔了不少钱。”

    他边说边看应离的脸,试图在应离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你后妈那人你也知道,嘴也是个贱的,到处跟人哭,说嫁了个没用的,还说你爸也命苦,养了你这个白眼狼,这么多年连个信儿都没有。既然我们碰上了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也好跟宏远叔说一声他儿子发达了,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应离漠然地扫过全根生眼中的贪婪,还是不回话。

    全根生似乎见应离一直不为所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应离,你也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你给我点钱,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

    “不用了。”应离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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