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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疯菩萨》 60-70(第16/22页)
终于等到了张弘带着家属过来。
女人很瘦, 套在一件过于宽大的灰黑色风衣中, 整个人萎靡颓废。
她低着头,长发打结,身体微微蜷缩,仿佛连支撑自己坐直身体都是一项很沉重的负担。
白听霓放柔了声音, 尝试各种开场。
从简单的“你好”到“你冷不冷?哪里不舒服?”或者“可以告诉我你的感受吗?”
总之,无论怎么问她,她都不愿意开口说话。
白听霓只好转而看向张弘。
男人坐在一旁,看起来很紧张。
“她这样的状态多久了,吃药前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男人开口:“大半年了,生完孩子半年后,她突然患上了神经疼痛的毛病,然后开始吃药,再然后就慢慢变成了这样,不说话,不出门,每天躺着,我怎么说都没用,看医生也不肯,今天还是硬拖着她出门的。”
白听霓静静地听着,但目光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
一种久违的,来自于医生的特有的直觉提醒着她。
眼前这个女人,和她近几个月来接待的那些病人截然不同。
没有经典的哭诉,也没有流畅的叙事,没有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痛苦,当然……也没有生的欲望。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生命力被抽干的麻木状态。
是一种连痛苦都懒得表达的、彻彻底底地放弃。
这次的咨询异常艰难。
女人全程保持沉默状态,白听霓尝试的一切引导都失败了。
心沉入谷底,白听霓对张弘说:“您妻子目前的状态非常危险,有严重的抑郁性木僵倾向,并伴有严重的自毁风险,她需要立即住院,进行系统治疗和密切监护,这不是建议!是必须的治疗。”
张弘嘴唇嗫嚅了一下说:“我会考虑的。”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以仓促的姿态将妻子带离了诊室。
门轻轻合上,诊室恢复了安静。
送走两人以后,白听霓没有立刻叫下一个号。
她在诊室独自坐了很久。
看着记录本上寥寥数语,再对比之前那些病例,那种强烈的割裂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晚上。
梁经繁难得在晚餐时间准时回到了梁园。
最近他要处理舒安宁的问题,经常忙到很晚才回来。
餐桌上,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今天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吗?”
“不怎么顺利,”白听霓戳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食欲,闷闷道,“之前跟你提到的那个患者,带着妻子来了。情况很糟糕,我能感受到她已经站在悬崖边缘了,非常危险,我建议立刻住院,但家属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不听我的,很快就离开了。”
梁经繁握着汤匙的手微微收紧,但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喝了口汤。
吃过饭后,白听霓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半干的头发,但心思显然已经飘远了。
梁经繁洗漱完出来,从镜中看到她出神的样子,心里莫名感到一丝紧张。
他走过去,双手轻轻扶在她肩膀上,微微俯身,问:“在想什么?”
白听霓回过神,放下毛巾,眉头微蹙:“跟她接触过后,我想起之前的一些患者。”
“怎么了?”
“有种割裂感。”她转过身,“就那种很奇怪却又说不清楚的违和感。”
梁经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脏微微提起。
“是吗?可能是因为她病得太重了,其他人程度比较轻?”
“不不不,那也不一样的。”她说,“即便是程度比较轻的患者,我也是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真实的迷茫与痛苦,但我后来接诊的患者……”
她顿了顿,“我感受不到他们内心真正的情绪。”
说着,她转身继续擦拭自己的头发。
“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
梁经繁沉默片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嗯,别想了,我来帮你吹头发。”
白听霓将吹风机递给他,坐正了身体。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交。
随即他又垂下眼眸,认真地给她吹头发。
风筒将她的长发吹起,一丝丝一缕缕,缠在他的手臂,收紧了他的心脏。
后面几天,白听霓一直在等张弘带妻子来复诊或商议住院安排。
可约好的时间过了好几天,他再没有出现过。
晚上回家,她忍不住向梁经繁表达自己的担忧。
“怎么就没来呢?她那种状态,住院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啊……真是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梁经繁正在看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安抚道:“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看了,也可能有其他事拖住了。别太担心,你已经尽了医生的责任。”
可白听霓越想越觉得心慌。
几天后,她以例行电话回访的名义拨通了张弘留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喂?哪位?”
“你好,我是白听霓医生,打电话是想回访一下,您和您爱人最近情况怎么样?”
“我没事。”他脱口而出,随即像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刹住了话头。
白听霓立刻追问:“那您爱人呢?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考虑住院治疗?”
“已经安排进其他医院进行封闭式治疗了,谢谢您的关心。”
“已经住院了?在哪家医院?情况稳定吗?”
“嗯,一切都好,真的不用您再费心了!”他说着,“我这边还在忙,先挂了。”
“哦,好的。”
此后,她的诊室又恢复了正常。
依旧是那些病情清晰,问题典型,积极配合的患者。偶尔会有几个稍微有些严重的穿插其中,但总能在框架内得到妥善安置。
梁经繁最近敏锐地感觉到她越来越沉默。
那种沉默并非冷淡,更像一种沉浸在自身思绪里的抽离。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被看出了什么。
但他去回放监控时,感觉她依旧专业、认真地对待每个来求助的人,没有什么异样。
可她现在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她今天胃口不好,晚饭只吃了小半碗饭。
于是他旁敲侧击半天,最后才确认她只是下午吃多了零食,不饿。
她突然话变得很少,跟她说两三句她才简短地回一句。
然后追问之下才明白,她只是有点头疼。
她今天情绪低落,甚至对嘉荣的玩闹也没有很积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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