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菩萨: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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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要唱的这出戏是游园惊梦的选段。

    所以特意选在了这里。

    乌云散去,此时雨也停了。

    除了老太太还有一些用人,没事也都过来一起听个热闹。

    白听霓头有点昏沉沉的,好像下午在外面睡觉被吹到了。

    但答应了他来,也不好食言。

    男人站在柳树下,手持一截折柳,一副俊朗书生打扮,面白如玉,红色的胭脂将眼睛勾出艳丽的弧度。

    此时。

    杜丽娘母亲告诉她,嘱咐她以后少去花园,但杜丽娘执着追寻梦境,不听劝阻。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词曲旖旎,眼波流转。

    他的视线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白听霓那边。

    现在演的正是杜丽娘与一折柳公子在梦中相会,有了一番云雨之情的唱段。

    谢幕后,周围观众掌声响起。

    中间夹杂了三声非常突兀的掌声。

    白听霓回头看去。

    梁经繁不知何时回来了,静静地立在众人后方。

    他抬手,拍得最轻最慢的一个,与周围的掌声格格不入。

    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微笑,但眼神却像深潭般盯着白琅彩。

    “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虽然他在笑,脸色却着实谈不上好看。

    这个男人在他的地盘上,对他的妻子,进行了一场公开的、用艺术掩盖的调情。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先是走到老太太身边,微微俯身,语气温和:“太奶奶,起风了,等下要受凉了。”

    然后又转头对白听霓说:“霓霓,你送太奶奶回去,等下要吃晚饭了。”

    “好。”

    等众人散去后。

    梁经繁缓步走到他面前。

    脸上温和的假象彻底剥落。

    “戏唱多了,别最后连戏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白琅彩缓缓丢掉手中的柳枝,不以为然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假假真真,又有谁真的能分得很清楚呢?”

    梁经繁上前半步,无形的威压如山倾覆,“分不清楚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能不能承担得起混淆界限的后果。”

    白琅彩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出声:“真难得啊,梁先生会在您夫人面前表露出这副模样吗?”

    “那就不关你的事了。”声音很轻,却暗含威胁。

    白琅彩不以为意,看向昨天两人交谈的太湖石旁新出现的监控,表情意味深长,“白小姐知道您在监视她的一切吗?”

    梁经繁眉眼压低,显出几分凌厉:“我警告你,注意你的言行。”

    白琅彩不退反进,“您在害怕什么呢?怕我告诉她?还是怕我抢走她?”

    梁经繁眯了眯眼睛,“就你?也配。”

    白琅彩说:“爱情这种东西,有什么配不配的呢?而且,白小姐和我很聊得来呢。”

    梁经繁猛地抬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逼得他后退两步,“砰”一声,白琅彩的后背狠狠撞在嶙峋的假山石上。

    太湖石粗糙尖锐的棱角蹭到他的手臂,粗粝的质地磨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可即便此时他呼吸被遏制,面对强大的威慑,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挑衅般向梁经繁侧后方瞥了一眼。

    梁经繁微微偏了下头,余光瞥见白听霓居然去而复返。

    身上的戾气在瞬间被强行收敛。

    手上的力道一松,顺势向下,仿佛只是极其自然地,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梁经繁面上换了一副神情,但语气却更加森冷。

    “别太看得起自己,在我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琅彩靠着假山,急促地喘息两下,“但你真的很在意我出现在白小姐身边不是吗?”

    “那是因为你太碍眼了。”

    “有威胁才会被放在眼里。所以,您在怕什么呢?”

    白听霓已经走到两人身边。

    她歪头看了看梁经繁,又看了看白琅彩:“你们俩说什么呢?”

    白琅彩正了正领口,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梁先生夸我戏唱得好,商量下次合作的事。”

    梁经繁没回答,转向她时,神色已恢复平静。

    “怎么又回来了?”

    “哦,上次你给嘉荣带回来的小汽车落在这个假山这了,他闹着要。”她指了指假山角落。

    梁经繁看了下石头角落,果然有一辆白色的小汽车。

    他弯腰,拎起来,“走吧,一起回去。”

    回到房间。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车准备拿给嘉荣,却看到车顶上面有一片红红的印记。

    她心下一紧,赶紧拉起他的手看了看。

    “哎呀,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她准备去找医药箱,却被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

    然而,下一秒。

    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她的气味。

    一种令人厌恶的,油彩脂粉味。

    他的呼吸一滞,随即变得深重。

    那气味,像一根针一样扎破了他敏感的神经。

    到底怎样亲近的距离,才能让气味都沾染上呢?

    “霓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幽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探询,钻入耳膜。

    “有吗?”她抬起胳膊闻了闻。

    “是那个戏子身上的油彩味。”

    白听霓脑仁有点疼,早忘了下午的事,敷衍道:“你想多了吧。”

    “下午,你们两个又在花厅见面。”

    “就是碰到了随便说两句。”

    “你不觉得你们两个走得有点太近了吗?”

    她有点不喜欢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拧眉道:“那不是社交礼仪嘛,难道别人给我搭话,我理都不理直接无视吗?”

    “我头有点痛,不吃晚饭了。”她不想在这点小事上纠缠,转身就想走。

    一双带着湿冷血迹的手从脸旁伸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她的下巴,将脸转向一侧。

    男人的脸就在旁边,与她几乎贴在一起。

    他低垂的眉眼认真看着她的双眼。

    带血的手指擦过唇瓣。

    她下意识舔了一下。

    尝到了一股血腥气。

    他的手上有几处割伤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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